第39章 安奇罗10
们的姊妹都变成了神与畜。谢颐失去了姊姊,赖梓柔错过了妹妹,她们的身体都因此破一个大洞。如果说,赖梓柔因为对赖梓绫的愧疚,对「姊姊」这个角色产生了渴望,那么,被谢绿背叛的谢颐,就是在盼望「妹妹」这个身分。
她们一样可笑,也一样可悲。面对和自己这么像的谢颐,赖梓柔根本下不了手,想想也算了,反正她的罂粟花有700朵,也是一开始就被分配到很多罂粟花的幸运儿,没必要去抢别人的。
「欸,别哭啦,这样很难看。」
赖梓柔坐到旁边,眼看谢颐的眼泪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她试着回想,当自己心情不好时,赖梓威会怎么安慰自己呢?
想起赖梓威用大熊先生厚实的熊掌拍自己脑袋的画面,赖梓柔低头看着谢颐,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杓,声音放柔地说:「乖孩子,别哭了。」
「……!」
与其说惊讶,不如说谢颐被吓到。她太久没被这样摸头,竟然没有拒绝赖梓柔的触碰,因为谢颐在那一瞬间想起了谢绿。
不知道为什么会把最爱的姊姊和眼前的大猩猩联想在一起,但谢颐懒得管那么多,反正她不讨厌赖梓柔的触碰,装作若无其事地坐起身子,揉了揉红肿的眼睛。
「不准把我哭的事说出去!听到了没有!」谢颐不高兴地说。
「是是是。」
看着正在把身上的雪拍掉的谢颐,赖梓柔突然开口:「对不起。」
「!?」
谢颐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着赖梓柔,无法想像这讨厌的女人竟然和她道了歉。
「对不起,虽然我还是不认同妳的方法,但无可否认,妳很努力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高宇维。」赖梓柔说:「妳也算『做』出一番成果了,妳知道比任何人都多的情报,某方面而言,妳确实比我厉害。」
「……。」
谢颐第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回覆赖梓柔的道歉,只是傻傻地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不过,还是别再做那种事了吧。」
见她不开口,赖梓柔就继续说:「这世上不爽高宇维的人很多,妳绝对不是孤身一人,只要仔细找,一定能找到一起奋斗的伙伴。妳现在不是只有外表和胸部,还有很多神与畜的情报,光凭这点就不用再出卖身体了。」
「……吵死了,知道啦。」
谢颐撇过头,赖梓柔也在这时叹口气。好言相劝竟然被嫌吵,这女孩真是傲慢到了极点。赖梓柔不打算管她,想转身离开时,突然听见谢颐用非常小的声音说:
「……对不起。」
赖梓柔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问:「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說妳头脑简单。」
下一秒,谢颐冷不防对上赖梓柔一副看到鬼的脸,挫折感顿时弥漫谢颐全身。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道歉,竟然得到赖梓柔这种反应,要她怎么不挫折!
「妳…妳什么脸啊!本小姐不能跟妳道歉吗!?」谢颐恼羞成怒地说,脸都红了一大半。
「我觉得自己达成了某项成就……妳可以再说一次吗?我想再享受一次被谢颐道歉的感觉。」赖梓柔一本正经地说。
「才不要!达成什么成就啊!妳这疯子!」
谢颐说着说着,一边用手梳了梳头发,恢复自己平时古典华丽的外表,与此同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严重的事。
赖梓柔在忌妒派对,赖梓绫在玩家休息区。那个疯狂的女人肯定会在忌妒派对里安排什么,准备让赖梓柔惨死。既然这样,待在赖梓柔旁边的自己不是很危险吗?
依谢颐平时的个性,她一定会立刻远离赖梓柔这个祸源,但今天的她不选择这么做。谢颐个性虽差,但她可不笨,尤其刚刚又想起了谢绿的话。
价值……她的人生价值,究竟是什么呢?
「喂。」
谢颐想起赖梓柔刚才的话,开口:「妳說不爽高宇维的人很多,是真的吗?」
赖梓柔拨了拨她的大旁分浏海,「妳现在面前就站着一个。」
「妳?妳不是只讨厌赖梓绫?」
「那是一定的,谁会喜欢追杀自己的人啊。」
提到那个人,赖梓柔就感到一阵恶寒,「我对赖家没好感,但听到自己的家族被高宇维控制还是会不爽。高宇维那家伙,十几年来用他的神与畜做一堆勾当,各自为政的十大家族全部纳入他的麾下。现在的世界,表面上是联合政府在执政,其实背后都是高宇维的势力,说穿了,二十二世纪就是高宇维的世纪。」
看着赖梓柔不屑的脸,谢颐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于是开口:「既然这样,妳想不想知道神与畜的所有情报?」
赖梓柔惊讶地望着她,谢颐继续说:「这不是很刚好吗?我有个姊姊在神与畜,妳也有个妹妹在神与畜,而且我们都讨厌高宇维。我知道的虽然没有全部,但也够关键了。妳今天遇到我,难道不想跟我要一点情报吗?」
「……。」
这邀约来的太突然,赖梓柔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医疗室和柠檬做的约定,说:「可是柠檬已经答应我,忌妒派对结束后要给我神与畜的情报。」
「哼,竟然相信那个女孩的鬼话,妳真的很单纯!」
谢颐尽量不把心里的焦急表现出来,不慌不忙地说:「不用等到忌妒派对结束,我现在就可以全部告诉妳,而且,妳别奢望那个颜面神经失调的小贱人会说实话,她可是个怪物!」
「怪物?」
「没错,她和另一个叫里奥(leo)的家伙,是神与畜……不,是全世界最可怕的怪物。」谢颐说:「而且,里奥比柠檬强多了,强到高宇维拼命隐藏他的存在,若非必要,他是不会让里奥露面的。」
柠檬是怪物?赖梓柔对谢颐这个说法感到不解。若真是如此,在六点五层楼时,她怎么有办法抓到柠檬的脚,甚至把她弄到轻微骨折呢?依柠檬的实力,赖梓柔应该完全碰不到她才对,难不成……柠檬的实力根本不只如此?
既然这样,那个女孩为什么要装弱呢?
「……为什么?」
但比起那个,让赖梓柔更疑惑的是谢颐现在的模样。她觉得奇怪,谢颐是个防备心很强的女孩,怎么会轻易把这些重要的资讯说出来?而且,就算谢颐藏的很好,她还是看出,这女孩心里非常着急,仿佛不趁现在说,未来就没有机会说的样子。
「谢颐,妳到底在急什么?」
四周突然刮起一阵强风,柳絮般的雪花散布在她们的视线之间。谢颐黑色的头发与红色的袖子随风飘动,搭配四周一望无际的白雪,她是雪地中最艳丽的存在,也是雪地中最悲伤的存在。
同时,谢颐也闻到了药草的味道。
来不及了。谢颐心想。她黑色的瞳孔对上赖梓柔的双眼,谢绿当年说的话,那声音不断回荡在她脑中,而且越来越清晰。
「人生的价值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属于谢颐的人生价值,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与高宇维为敌。
或许见不到高宇维垮台的那一天,但她可以去确保,让那一天在未来发生。
「两个人背负总比一个人好,万一我们其中一人死了,还有另一个人知道这些秘密。」
谢颐微微一笑。她的心好久没这么舒坦,不管风多强、雪多大,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命是有意义的。她一直在人生的路上迷惘,如今一条明确的道路出现在眼前,谢颐顿时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般,那样的幸福无比。
「只有妳,赖梓柔,因为妳被赖梓绫追杀,所以我百分之百确定妳和我是一样的。」她说:「我想我人生的使命,就是把这些秘密传下去。」
「妳……!?」
赖梓柔来不及回答,就突然闻到一股很浓很浓的草药味。谢颐随着赖梓柔的视线看去,只见在她后方约十公尺的雪原上,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头戴宽帽,脸上戴着一副乌鸦面具的身影。
赖梓柔曾经在电视上看过,那个面具,鸟嘴的部分是放药草用的,那是化装舞会上最恐怖的一种面具,同时,也代表着中古欧洲一项特殊的职业──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