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悬崖与麦田05
的？」
「这里是和平地带。」
赖梓威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他直接告诉赖梓柔：「利维坦将教堂视为圣地，不允许此地见血，凡是在教堂动武的人，一律被系
统格杀。」
「你为什么没有事前告诉他们？」
听到这，赖梓柔总算明白，为什么赖梓威一直交代她「不能使用暴力」了。
「告诉他们？」
赖梓威觉得赖梓柔的话很可笑，他哈哈笑了几声，戏谑地说：「梓柔，妳忘了吗？那些玩家是为了杀我，才来到这里的。像他
们那种坏人，妳为什么要替他们说话呢？」
赖梓柔摇了摇头。
「哥，那是两码子事！他们固然有错，但你一直都在教堂，你是非常安全的！你大可把他们关在外面，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故
意把他们放进来？」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凶恶的口气和赖梓威说话，或者说，这个人早就不是赖梓威，已经是另外一个人。
「哥，你老实告诉我。」
赖梓柔面色铁青地看着赖梓威，压低声音说：「其实打从一开始，你就想杀这些玩家吧！」
「……。」
赖梓威没有回话。
「你不想回现实世界面对赖梓绫，不希望忌妒派对被结束……」
赖梓柔似是领悟到了什么，说：「每一届的忌妒派对之所以死那么多人，不是因为利维坦，而是因为你！赖梓威，你在帮利维
坦杀人，是吗？」
「……。」
赖梓威不再笑了。他拿下眼睛，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把眼镜戴上。
没有回答，而是默认一切。
赖梓柔对哥哥的美好形象彻底破碎，她正想再说什么，赖梓威突然开口：
「梓柔，我再说一次，我『什么』都没有做。」
赖梓威抬头，原本清澈的目光变得混浊非常，眼神像极了杀人不眨眼的赖梓绫。
「利维坦『刚好』开放了bonustime，我的罂粟花数量『刚好』仅次于玩家猎人，他们『刚好』来到我的教堂，又『刚好』
闻到禁果，他们『刚好』动用了武力，再『刚好』死掉。」
赖梓威阴冷一笑，犹如身穿神父装的魔鬼。
「况且，以暴制暴不是梓柔一直以来的风格吗？怎么换成哥哥后，就无法接受了呢？」
「……。」
赖梓柔无法反驳，因为赖梓威说的是事实。
继玩家猎人后，另一个杀害玩家的npc是赖梓威。以前那单纯善良的哥哥，为了躲避赖梓绫，竟开始在做跟赖梓绫一样的事。
她根本没有立场批评赖梓威，她自己也是个无药可救的坏蛋，可是，她不希望赖梓威变得跟她一样。
赖梓柔很难过，很生气，很害怕，也很无助。她不知怎么让赖梓威变回以前的他，只能说：「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哥，那并不
适合你。」
「嗯，我也这么觉得。」
赖梓柔愣了愣。不等她反应过来，赖梓威突然说：「梓柔，妳和哥哥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
赖梓柔不敢回话，不祥的预感盘据在她的心头，逼近爆炸的临界点。
「杀人确实不适合我，我适合弥撒、祷告、唱诗。在忌妒派对做一个神父，实在很快活，比在赖家自由多了，可是，这样的生
活并不完整。」
赖梓威重拾他的微笑，突然露出以前天真的笑容，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梓柔，不一定要当神职人员，像以前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很好。」赖梓威笑眯眯地说：「把身上的罂粟花丢了，留在这
个世界陪哥哥，好吗？」
赖梓柔的眼睛张大了一圈。
「赖家已经没了，梓绫不可能放过我们，外面的世界已经不适合我们兄妹俩，忌妒派对才是我们的家。」
这才是赖梓威真正的目的。
「梓柔，别回去了，在这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这不是妳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赖梓威知道赖梓柔为了找他，花费非常多的精力与时间。赖梓柔这辈子最爱的是赖梓威，光赖梓威在这儿，就足以成为赖梓柔
留下的理由。
赖梓威咬定赖梓柔会答应。他妹妹很聪明，知道兄妹俩没有回现实世界的必要，何况赖梓柔向来感情用事，最听赖梓威的话
了。
「来吧，梓柔。」
赖梓威伸出手，说：「把妳的罂粟花都给我，妳放心，哥哥会立刻把妳变成高级npc的，我们就在这里展开新生活吧，所以
妳……」
「我不要！」
三个字打断了赖梓威的话，也破坏了他的如意算盘，原本要伸向赖梓柔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赖梓威不可置信地瞪着赖梓柔，没
有说话。
「几个小时前，为了让我这条贱命活下去，有个女孩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被玩家猎人杀死了。如果我答应你，那她的牺牲就会
失去意义。」
赖梓柔抬头，笃定的双眼看着赖梓威，一只手放在胸前，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说：
「哥，你听好了！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逃避赖梓绫，也不会像个窝囊废一样躲在忌妒派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活下去！赖
家、萨拉凯尔、沙利叶，甚至是你，都没有资格决定我的人生！」
「……。」
赖梓威的脸色非常难看，赖梓柔从没看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她第一次惹哥哥生气，而且是逼近抓狂的震怒。
然而，赖梓柔并不怕他，她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就算今天挡在面前是哥哥，她也不会退缩，何况这个赖梓威，已经不是她
熟悉的哥哥了。
就在此时，赖梓威突然扬起一边的嘴角。虽然在笑，眼镜下的双眼却没有笑意。
「爸爸說妳叛逆，我一直以为是他对妳太严苛，现在看来，问题并不是出在爸爸身上啊。」
他举起手，周遭四十几名信徒同时往前，将赖梓柔彻底包围。
「梓柔，我再给妳一次机会。」
赖梓威推了推眼镜，冰冷的双眼几乎要把人冻伤，他说：「罂粟花，交出来，还是不交？」
「……。」
明知道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利，但赖梓柔不改心志。她伸出手，对着赖梓威，比了一根非常修长、漂亮的中指。
「去你妈的沙利叶！」
她刻薄地说，笑容和死前的谢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