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零叁
做表面,一进宫,果不其然,他还是那性子,压根不瞧我一眼,仿佛我是什么花花草草,随处可见的死物。
但我已经不委屈了。
我们就一直以这样的相处模式一起长大。
直到近年来,我们见面更少了,爷爷贬官那天也是一封诏书下来说是退婚了。
我当时正在外边刚赶回家,看那拿着诏书来我家的人就那寥寥几个,他自己压根没来。
我当时想,这以后大概就没什么交集了,可能见面的机会也少。
我不伤心,但是些许难过还是有的,毕竟你想,怎么说也是打打闹闹跘嘴十来载过来了,但是他却还是讨厌你,一点情面情谊都没有。
怎么说我也陪他写了那么多字了,写到本来丑的字都漂亮多了,那宫里池边的荷花枯萎绽开了十余年,像我陪他走过的十方春冬。
怎么说以朋友的身份安慰下或是告个别也行啊。
女子被退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爷爷直说是他害了我,但我瞅着爷爷自责的样,却不伤心,只是说,没事,我也不想嫁他。
对于这事,南衣依旧寡言,仿佛一点都不关他事,但是他还是说了句:“远离皇室,是件好事。”
分不清是安慰还是讲道理,但总归不像他会说的话。
但有他这话我也不多想了,收拾东西欢欢快快就随爷爷来了澹州。
因为有南衣,所以去哪里我都不怕。
其实我知道的,二皇子打小不喜我,爷爷被贬官,他正好借这名义甩了我。
爷爷许是心累了,这其中涉及到的政事也不想争了,只想余生在这之雨乡之地好生过活。
我向来也不管这些,既然爷爷都这样想了,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退了婚后也就与我无关了。
而且这婚一退,我也自在许多。
只是有时还是会想,我在他心中真的就是个那么讨厌的人吗?
眼前的范闲听了我这话,表情定格一瞬,随即朗声笑了出来。
我猜他笑我自恋,但我也不羞,反倒反过来淡定地调侃道:“难道不是吗?”
范闲许是真的想和我交朋友,连忙笑着说:“是是是,还以为你会因被退婚而伤心呢。”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我说:“我有南衣呢。”
闻言,他一愣,随即半是嘟囔说:“谁家还没个护卫?”
我没听清,便问:“你说什么?”
他就朝我笑:“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家护卫今天怎么不在,也太不尽职了。”
我不赞同地看着他,十分维护我家南衣,说:“人家也是自由的,想干嘛干嘛,我又不是一直需要他保护。”
许是看出我护短,他也没多说什么,反倒眼里盈满了笑意:“那他现在不在的时候就由我来保护吧。”
语毕,他朝我微微弯身,右手往前一挥后贴近了左胸口,行了个十分古怪的礼,应该是礼吧,因为他的表情真诚,眼眸干净而澄澈:“作为澹州的人,带你逛下这座小镇怎么样?”
我被他逗笑了,弯着眼睛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