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零陆
也没怎么说。
但我就是觉得他不高兴了,因为我拿胡桃哄他也不见他缓了脸色。
他不高兴我也不会开心,我不希望看到他不高兴的样子,现在便笑着道:“我请你去吃馄饨啊!这里有一家可好吃了!”
可是南衣依旧不买账,我不由得揪起了眉头,有些苦恼。
雨在淅淅沥沥地下。
眼帘中的檐角淌下剔透的珠帘,模糊了廊外的景色。雕了花的红栏被雨打湿了,老旧的红漆上因此蒙了一层黯淡的光泽。
可我不在意,径直坐到了他身边去,轻薄的纱质襦裙很快就被沾湿了一角。
南衣本来是盯着剑身看的,但不多时,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安静了一会,突然低声说:“离他远点。”
我一愣,下意识道:“哦。”
我本想问为什么的,但是他又开始专注地擦起剑来,我也就不好打扰了。
南衣虽未说缘由,但是他说的向来是对的,我也相信他,所以当下只能这么应着。
我应该高兴的,因为他能这么说,就证明已经不介意了。
可是当我抬头瞧见檐外垂条的朵朵杏花时,不由得想起了范闲那天午后为我摘的车厘子花。
那朵花早就枯了,被我随手扔在后院里。
石板铺得有些凹凸不平的院子地上积了水洼,多余的雨水顺着石缝淌进地下,又流进了不远处的小池子里。
涟漪一点一点地荡开,我伸手去拨廊外的松柏绿丛,结果被外边的雨淋得掌心微凉。
微风吹来,我想起了家门百米外那处河堤的柳梢,以及那首雨中伞内浅吟的诗。
愣神间,南衣将剑收回鞘的锵响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便笑着倚上了他的肩头去看那蒙蒙的雨幕。
罢了,也有些天不见了,不想他了。
接下来几天我有些忙,因为澹州凡是有点身份的小姐们都陆续来拜访我。
虽然爷爷被贬了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爷爷依旧算是澹州较大的官,他的身份足以吸引一些人上门来套近乎。
而爷爷白天去官府办公,夜里回来,见我这些天能好好呆在家很是开心,可是又怕我无聊被憋坏了,正好一堆年纪相差不大的姐姐妹妹们来找我玩,他可乐见其成了。
可是我觉着烦,因为以我以往的经验,这个年龄的姑娘们凑在一起就是谈风花雪月诗词雅文什么的,或是聊一些画作宝物和不为人知的羞赦情思,我可不喜欢这些。
所以我打算早点把她们打发走。
这会,丫鬟春浦上了茶来,一杯一杯给了那几个小姐们。
招待的房格不算大,所以她们各自的丫鬟都在别处招待着。
在自家里特别是没长辈或重要事的时候,我向来没什么讲究,所以我招呼几个姑娘绕着一张圆桌喝茶吃点心。
这个举动拉进了彼此的距离,她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或紧张,但是这样坐在一起就没什么身份高低之分,还能形成一个紧闭的环形,大家像是抱团一般缓和了氛围,说起话来也放松了不少。
令我意外的是,澹州的小姐们和上京的很不一样。
她们坐在一起,不谈诗文珠宝,也不装模作样攀比家世钱财,而是聊八卦。
这在上京可少见啊。
要我说啊,在上京,除非是亲如姊妹的朋友,否则的话世家小姐遇到一块,就连坐位都得方方正正规规矩矩分个主次高低之分。
大家隔得远,有时在眼前晃悠都是无礼之举,聊起天来无非也是端着礼温声细语打太极,或是踩下攀上说些奉承之语打哑谜。
我并不是对这些有意见,毕竟我也是这么被教导长大的,只是我可以选择不这么做罢了。
但大家没事聚在一块本来就只是为了解闷,所以以玩乐的心态来说,上京的小姐们那般作态难免就让我觉得无聊了。
可是澹州的不然。
她们毫不做作,谈天谈地聊八卦,说的尽是哪里哪个人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或是哪个地方很好玩。
若是聊到了什么不能多加议论的大事,就会默契地将头凑紧点缩成一个小圈说悄悄话。
她们嗑起瓜子来那叫一个迅猛,我家的瓜子差点没供应上。
更让我稀奇的事,她们似乎遗忘了我曾经和二皇子有婚约这档事。
按理来说被退婚这种事对女子的声誉和家世是有影响的,也会改变一些人对此人的看法,所以大家一般都会回避相关话题,但是她们好像没考虑到这一点,还同我聊自己听到的上京轶事。
我想这一定是氛围太好的缘故。
但不得不说,我兴致上来了。
见我开始融入了,又好说话,她们便笑了。
有位年纪大点的性格豪爽些,她直言道:“你和我们想象的很不一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个阴郁任性、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呢,本来我爹叫我来和你打交道我还不太乐意呢。”
我眨了眨眼:“阴郁任性?嚣张跋扈?”
原来我给人的印象是这样子的吗?
其她人附和着笑开了:“你的事在来之前都传开啦,大家都说你是上京里最嚣张跋扈的世家小姐,听说你可凶啦,以前还打过二皇子一巴掌呢,所以才被退婚了,我们可怕来见你了。”
我听在耳里,也没否认。
但她们又道:“不过你好像并不是那样的,感觉很好相处呀。”
几位姑娘笑得又甜又乐,说要和我当朋友,改天还要约我一起出去玩,说着说着,她们问我:“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