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拾壹
就见帮了我的是个抱剑的白衣男子。
岸上的人见我被救了也就不再关注我了,又纷纷为司理理呐喊去了。
乌篷中点了火的船行过半拱的桥下,向更暗的深处行去。
我面前的人长身玉立,冷冰冰的面孔,同样的不苟言笑,还是个熟人。
“你、你是……”我因微凉的水珠而颤了颤眼睫,一边惊讶道:“谢必安?!”
此话一出,我已经猜到船中的人是谁了。
谢必安是一位武艺卓越的剑客,我打小就经常见到他,因为他的主子是当今的二皇子李承泽。
他在这里,也就是说船中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那家伙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船篷里就传来了属于他的声音:“顾朝阳?”
闻言,我觉得胃都开始疼了,甚至想再次跳进湖中自己游回去。
但都到这地步了,也不可能转头就跑,我便在外边隔着帘子对他道:“是我,朝阳谢二殿下搭救。”
语毕,里边安静了一会,半晌后,才听到他说:“谢必安,你刚才不用拉她的,淹不死。”
他说这话的口吻如吟诗一般轻而缓,富有一股说不出的恬静韵味,可细听又如秋天轻飘飘的落叶一样,薄凉得很。
听得我气急攻心。
谢必安也是个不通人情的家伙,一听到自家主子这么说后就恭敬地应下:“是,没有下次了。”
也许是以前和李承泽互看不顺眼惯了,这会我没控制住自己,不禁嗤笑一声,挑着眉讥讽他:“皇子也来逛窑子啊?”
“顾小姐,注意你现在的身份。”
谁知对方还没开口,反倒是一旁的谢必安冷声先警告我。
以前我和李承泽是圣上钦定的未婚夫妻,所以纵使我们两人不合,时常打闹争吵,谢必安也不会多加插嘴,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人家都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而我就是跌入枝头当根草,我们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以前的相处模式若是放到现在来那就是大不敬的罪!
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很识相地闭嘴了。
但李承泽好像没有生气的迹象,不,不对,应该说我向来摸不透他的心思。
这会,他似是轻笑一声,低沉的声线就从篷子里悠悠地传出来:“逛窑子什么的,以前不就是你带我来的吗?”
我一愣,细细一想,这才想起有这回事。
小时候,我贪玩,胆子又出奇地大,就带李承泽去过几次青楼,难道我当初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但现在他这么说我可不认为他是想和我叙旧,我便只是平静冷淡道:“当年小女不懂事,还请殿下大人大量,勿怪罪。”
再说他当初也玩得可开心了。
我难得的文绉绉引得对方意味不明地轻笑出声,我没理他,继续道:“现在我们的婚约解除了,殿下做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了,希望殿下玩得开心。”
语毕,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夏季的月光幽幽,船夫站在船尾安静地撑船,其枯瘦的影子好像与湖中的夜色融为一体了。
我一身轻衫湿淋淋的,头发都还在滴水,虽然夏天不冷,但是湖下的水冷,又被夜风一吹,我不免打了个寒颤。
可饶是这样,李承泽也没有邀我进船或扔个毯子给我的意思,我猜他是怕我这湿漉漉的一身弄脏了他的船,坏了他雅兴。
谢必安安静地站在我身边,远处的欢声笑语离我们越来越远,细长的竹杆划开了波光粼粼的湖面,眼前的竹帘透出乌篷里边朦胧的灯火来,我透过那些细隙隐约地瞅见了李承泽正低头执书的影子。
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见我的意思,只道:“我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不过我们俩虽然算是皆大欢喜地解除婚约了,但咱们陛下好像觉得可惜,所以近日又给人定了一门喜事。”
“谁?”我顺着他的话问。
他用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答:“朝廷重臣林宰相的千金林婉儿,和司南伯之子——范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