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拾捌
风吹得李承泽发丝飘扬,他道:“郭保坤是他门下的,咱们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来为他主持公道。”
我一惊,也就是说太子是来搞范闲的?
这太子一去,就算人不是范闲打的,也可能会坐实罪名。
这使我万分惊愕。
因为我想不懂太子为什么要搞范闲。
宫中都说长公主是太子一党的,如果按关系来说的话,范闲娶了林婉儿后就是长公主的女婿了,到时内库财权在范闲手里,太子应该拉拢他才是啊。
我脑子转啊转的,没想明白这点。
眼见李承泽十指不沾阳春水,那剥蛋壳的功夫十年来依旧差得很,剥到现在还没剥好,还剥得坑坑洼洼的,我不禁一把夺过来,帮他两三下给剥好了:“那你,是来……”
他倒也心安理得地接过了那颗鸡蛋,笑得漫不经心的:“太子在的地方,我自然也要去凑个热闹。”
说是这么说,但以我对李承泽的了解,他过去肯定就是去和太子作对的,若太子不想拉拢范闲,那李承泽不就可以更好地将范闲拉入麾下吗?
思及此,我不禁往他嘴里塞了个包子,催促道:“那你还等什么?快去啊!”
他被我猝不及防这么一塞,狠些噎着,我赶忙把自己的豆浆递给他,一边看着他喝下,一边嚷道:“快去啊!等下范闲被太子定罪就不好啦!太子既然要定他的罪,那你就来个英雄救美……呸,是英雄救英雄……也不对,总之,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待轻咳了两声后,他终于缓过来了,我见他面上因为方才这一小插曲而微微泛了红,显得有气色些了。
他用那双被光线衬得青褐青褐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手里的鸡蛋还没吃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这不,不想范闲被定罪嘛。”我毫不隐瞒,话音刚落,我探头瞅了瞅四周,确定周围只有我们四个人后,才探前身子去与他说悄悄话:“而且,我也是希望你赢的,范闲若与你同党,不是更好吗?”
言毕,我朝他眨了眨眼,但他看了我一会后就偏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不明所以地笑,两三口吃光了那颗鸡蛋,什么都不说,然后站起身来就带着谢必安走了。
我看着桌上他拿的几屉蒸笼,心想还得给他付钱呢,这堂堂二皇子,以后谁受得了他的脾气?
随着李承泽走远,街市又渐渐来了人,很快就恢复不久前的热闹了,一切间断好像都没有发生过。
而我坐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直到来来往往的人群彻底隐去了他的痕迹后,我才想起李承泽这人从小时起就不怎么喜欢走在人太多的地方。
除了性子喜静外,犹记以前有一次,我怂恿他偷偷溜出宫去玩。
当时我还没遇上南衣,谢必安也还不在他身边。
那时我们两个都还小,什么都没想,我只知道欢天喜地拉着他的手穿梭在热闹的街市人群中跑。
但是那一次,身为二皇子的李承泽却在人群中遭到了刺杀。
我至今都能回想起他当时惊骇的眼神。
不过他没有受伤。
他当时若是受伤了,我现在可就不会好端端坐在这里了——因为在那电光火石间,我飞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了他面前,任由刺客锋利的刀尖刺穿了我的身体。
从那次之后,李承泽再没和我单独出来玩过了,他也不再喜欢走在人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