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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惊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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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贰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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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生幼稚。

  而他一时也不接,我就朝谢必安扬了扬手中的甘蔗:“谢大侠,这是给你的,天热,解暑。”

  可是谢必安也没来接,我猜他一定觉得拿两根甘蔗很没面子,这一点他可就不如南衣了,南衣拿得可欢了,都把甘蔗拿出一种名剑的风范来了。

  而那些下人,他们没主子同意根本不敢拿,反倒是我一个人探窗在那挥甘蔗的身影好笑得很。

  我一时间就给郁闷了,结果手中的甘蔗不小心就敲上了李承泽那颗扬得老高的头,差点把他束发的头冠碰下来。

  我一时间就给愣住了,他也是。

  空气刹时安静下来了。

  但我反应快些,当下一惊,赶在他抬眼前就缩回了车里,然后多拿几根甘蔗出去,也不管他要不要,二话不说就塞给他,堵住了他可能要治我个大不敬的话头:“给、给你!都给你!你小时可喜欢吃这个了!多吃点!吃了我的甘蔗就不准怪我了啊!”

  言毕,糕点我也不敢要了,就让车夫驾车赶紧走了。

  好在后边李承泽也没找我麻烦。

  他走后不久,这条街坊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我带着南衣和李弘成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但心中还是惦记自己那本该用甘蔗换来的糕点。

  但李承泽也没有差人送来,想必是已经倒了吧。

  然后,第二天,林珙之死就在京都传开了,大家都怀疑是范闲所杀。

  早膳的时候,我爹问了一下我昨天的行踪。

  我如实回答,顺道问了一下缘由,我爹便也告诉了我:“据说林珙是被快剑所杀,此乃高手所为,京都内有此身手的,现在已知的是二殿下门客的谢必安。”

  我心想自己昨天才见到他呢,但还没说,便听我爹低声说:“还有南衣。”

  我瞬间就坐不住了:“酒楼的人可以作证我们昨天可没有出城门,靖王世子也行,街上的人也可以。”

  南衣虽没有品阶,但认识他的人都知他功夫卓然,也正因如此,遇上这种事就特别烦。

  但我爹显得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说:“知道,本来你呆府上可能还有包庇之嫌,但昨天你们在街上那么多人看到了,没人怀疑南衣,只是提了一下罢了。”

  哦,那就没事了。

  我安下心来,乖乖喝豆浆。

  然后我想,这事还得感谢李弘成,若非他阴差阳错来约我,那可能就会多扯一些麻烦来。

  嗯,还有提前回府的李承泽,至少街上那么多人看到南衣了,就不会多出猜疑和闲话来。

  因为这个话题与顾府没什么关系,我爹也就不多说了,转而吩咐我说:“对了,这两天去宫中一趟。”

  我吓得差点被呛到:“又去?!”

  “这次是太后想见你。”我爹淡淡说:“你上次去也不知去拜访一下她老人家。”

  我冤枉啊,我说:“上次太后没召见我,我也不敢去打扰呀。”

  说来我娘还是太后母氏那边的小辈,她从来都不是多受宠的小姐,但与我爹情投意合,当年被刚登帝位的圣上赐婚给我爹,也算一桩不错的姻缘。

  奈何她生下我没多久就因病逝世了,也许是这个原因,太后对我便有了几分怜惜。

  虽说血缘隔的远,但相比于李承泽他们那些应该避嫌的皇孙,太后对我们这一代晚辈中的女娃娃——像叶灵儿啊,林婉儿啊,还有范若若等,都挺好的。

  当今圣上膝下无女,而四位皇子呢,一位常年领军在外,一位今年才总角之龄,剩下两位就大家知道的,所以以前宫中冷清,也就我们这些与朝政挂不上钩的女娃娃时不时进宫去添些活力罢了。

  我们姑娘家没那些男子多事,长大后还有离家联姻巩固朝政的价值,太后自然对我们慈爱怜惜些。

  不过她老人家要说多喜欢我也没有,她最疼的还是温婉可人的林婉儿,我太过跳脱,行事作风不太顺她意,以致太后现在说要见我,都叫我有些惊讶。

  但既然被念叨到了,还是得去。

  至于何事,我爹也没有多说,我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初步打算是明日再去,于是带南衣上街去置办了些东西。

  期间,我无意间撞见范闲坐在一家小摊铺前吃面。

  这是我自那天雨夜后再见他。

  与李承泽给我的感觉不同,一身白衣的范闲干净又轻快,好似不染纤尘,与周围稍乱的街市格格不入。

  他是和一个人同行的,继滕梓荆后,这次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

  我不认识那人,又见他服饰寻常,一时间也判断不出他是何等身份,只觉着有些眼熟。

  今天太阳稍大,撑伞穿梭在街上的人群中实在不便,我便学着南衣戴了顶附白纱的笠子遮阳。

  当下,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可还没走近,就见范闲不经意间转头望来,将我望了去。

  人来人往的人海中,我眼前的白纱被风吹得纷乱飘扬,将他模糊成了淡淡的剪影。

  这段遥遥的距离,我们隔着错落的人群,与一层朦胧的轻纱。

  但不用叫唤也无需再走近,我已然从那掀起的浮歑一隙——

  从他那含着明快笑意的眼睛中知道——

  ——他认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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