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叁拾
出。
车夫吃痛一声瞬间放开了我,我趁机大叫一声南衣后就赶忙钻出车外。
车夫本还想扑上来,但南衣的一条腿踹进来,一瞬间就把他给踹晕了。
同一时间,南衣的脸冷得好像结了一层霜。
而我攥着那把染血的匕首和刀鞘,惊魂未定。
恰逢又是一支冷箭射来,我一惊。
然而,奇怪的是,我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南衣在须臾间挥刀劈开了那支箭时,而我趁机抬腿一跨,就坐上了最近的一匹马。
见此,南衣会意,飞身而上,也跨上马来。
于是,他坐我身后,拥着我,牵起马缰,呵了声就骑着马开始奔行,将所有刀光剑影都挡在了身后不让我瞅见。
可是身后还有人在追,更要命的是那几个射箭的。
我神色一凛,将那匕首收回鞘里,唤了一声身后的南衣。
与此同时,我在南衣的怀里侧身回头,借着南衣的掩护,将方才从马车里顺带出来的弓和箭祭出,抬手,拉弓挽箭,对准那些射手。
虽然我不会武学,力气也没男的大,但是我从小就爱骑马射箭,还去打过很多次猎。
这会,我用尽力气,接连射出好几支箭,虽说没能叫那些人一箭毙命,但都命中了,叫他们减少了追击的人数。
不过我也因此拉伤了手。
于是,我将剩下的箭交给了南衣,转而与他交换马缰。
南衣比我稳多了,我驾马的时候,他一个回身,墨眸一潋,射出的箭一支一个准。
可是,情况没有好转。
因为车夫说的这个方向根本就没有什么村子,只有一望无际的山。
当我意识到想要回头时,后边已然一片浓烟滚滚。
我一惊,没想到他们竟会放火烧山!
秋天本就干燥,这山间都是枯黄的灌木草叶,再加之风向顺势,没一会儿功夫,火势就熊熊而来,所见之处皆是灼灼的烈焰与直冲天际的黑烟,晕红了浅薄的天。
对此,南衣却很冷静。
他骑着马带我往山间深处奔袭,我经过方才的折腾已然很累了,这会意识更昏沉,又被烟呛到,一时间就喘了起来。
我不禁想,难道这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吗?
但是,是谁呢?
我感到些许迷茫,心中一瞬间掠过了很多名字。
可没等我想清,我意识一沉,竟昏过去了。
这一昏,叫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宫中的景色,太液池边的荷花初初绽放,湖水波光粼粼,幼时的我扬着身上浅薄的披帛,在宫中奔跑。
而在梦里的那座皇宫中,犹记御园里有一棵长得老高老高的车厘子树。
我时常甩掉所有宫女,去爬那棵树。
就此,我听到了树底下传来了几声悦耳的笑声。
——很熟悉,又很陌生,宛若从遥远的彼端传来,叫我听不真切。
梦中,我爬到了树上很高很高的地方,枝桠掠过我的裙袂和披帛,某一瞬,介于暮春与初夏的风吹晃了树上的车厘子。
若是它们能发出声音,想必是如风铃一般清冷可爱。
而小时的我却只被树梢之上远骛的蓝天和日光吸引,对比起来,再放眼望去,宫城的红砖绿瓦其实也没延伸得那么宽那么远,叫我心中欣喜。
可当我抬手想去触摸蓝天捕捉日光的时候,就听树底下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喊:
[陛下来了!陛下来了!朝阳快快下来!]
可我却一点怯意都没有,反倒盈盈地笑:“不嘛,我要让他看看我爬上来了!我要他夸我!”
[胡闹!]
那人在梦中板起声音呵我:[你身体不好,等会陛下生气我们就挨罚了。]
我不由得委屈地扁了扁嘴,低下头去,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望向下边。
树底下的人面容已然模糊,只能隐约瞅见是个小少年的影子。
其余所有人也在叫我下去,可是天高水长,我想望尽宫墙外的世界。
那人的声音便轻软下去,但犹带一种宽容的威仪,伴随着一双朝我伸来的手:[朝阳乖,我们下来,我接住你。]
我这才又盈盈笑了起来,说:“那阿兄你要接住我呀!”
言毕,梦中的我竟真的跳下去了。
这一跳,我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我还闭上了眼朗朗地笑出声来。
可某一瞬,意识颠倒,落地的感觉叫我剥开了眼皮。
这次睁眼,我看到了那个说要接住我的人。
他离我很近,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可我依旧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知他嘴角张合,似乎在念我的名字,还哭了。
对此,我感到恍惚,眨了眨眼想再看清点,却觉得累极了。
我偏头,看见了挂着金帐的卧榻和雕花饰凤的寝殿一角,它们在我模糊的眼帘中浮浮沉沉,染上了旧日的泛黄之色。
而我安静地躺在榻上,鼻尖萦绕着沉香,稍稍盖住了我身上的药苦与血腥气。
同时,我感觉到耳边嘈杂的声音在逐渐远去。
须臾间,有一抹高大的影子从床前那人的身后踱出来。
我也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飞快到我身边来,俯身来握我的手,悲恸而心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