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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惊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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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肆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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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老觉得范闲这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奸诈,心机沉,虽被司南伯扔这澹州来不管不顾十多年,不受重视,在范老太太那也不受宠,但以后定是想逮着机会争家产的,这不,刚从上京来了一位官就赶着去巴结吗?

  周管事是上京范府柳氏派来的人,收了她的密信,让他时刻关注警惕范闲,他自然要为她多留些心眼,到时范府嫡子当了家,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但对这事,范老太太只是摇着扇,没说什么,看上去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周管事也不好再借题发挥。

  事后,当范老太太明里暗里同范闲提起这事的时候,少年人差点翻了个大白眼。

  他也不瞒着自家奶奶,直白嘀咕这周管事真真是宅斗上脑,他不就是之前同人家姑娘约定好要去采藕嘛,就算人去京都了,他也给人梢家里去了。

  对此,范老太太只是道:“要想别落人话柄,行事也该谨慎点。”

  少年人一愣,无辜地转了转眼珠子,瞅着自家奶奶,询问道:“那我今后偷偷去?”

  老人家的眼睛淡淡瞥了他一眼,意思大概是人都不在这里,还去做甚。

  范闲会意,趴在桌边给老人家蓄上一杯茶,有些小心翼翼,就像不知道所做的事对还是不对的小孩子,想要寻求长辈的看法,小声道:“就,我觉得她不在,也该帮她多多留意家里的事,她家老爷子年纪也大了,对了,她家那狗,都变胖了,每天吃得多遛得少,这可不行,我得告诉她,不然到时候胖得走不动路就麻烦了,我还得想个办法帮它减减肥。”

  念叨着念叨着,他不禁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上面好几个大泥爪印,还有些狗毛。

  范闲想起自己每次爬墙去见那只土黄的狗子,那狗子鼻子太灵,他刚到墙边就开始叫,好几次都把丫鬟引来了。

  要说为什么去,还不是上次去送藕时,发现她家的狗有些不对劲,怕是有点生病了,但她家丫鬟平时除了照顾狗以外,还要忙些杂活,平时不怎么和旺财玩,没察觉出来,范闲便自己制了点药。

  他寻思着自己要是拿药给她家的丫鬟,对方也不一定信他,但如果写信给她说情况来回又得十天半个月,甚至可能不止,范闲便决定自己逮着饭点偷偷爬墙来给它掺点药进饭里给它吃。

  但旺财老是朝他吠叫,明明面对府中的丫鬟下人都老老实实的,但一遇到他就像脱了绳一样,要说是想咬他倒也不至于,就总爱扒着他的衣服蹭来蹭去,范闲便撸了它圆滚滚的狗头两把,见它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欢快,直到他走前都还在叫,范闲真的是怕了它了。

  可细细一思,它为何这样呢?

  范闲左思右想,托着腮想了老半天没想出来,于是决定写信去上京。

  他觉得自己必须得把旺财的情况告诉它的主人才行,它那么胖,再不锻炼的话真的会生病,还老爱叫,说不定她知道为什么。

  灯火倏微,少年人的笔尖落到最后时,某一刻,他瞳孔微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知道旺财为什么那样的答案了。

  可是,他并未因窥见原因而感到觉得高兴,相反,一种淡淡的愁怅萦绕在夏夜的清风中。

  他垂着眼睫,看自己的影子在桌上洋淌,毛笔沾着墨,安安静静的剪影似是在夜里扭曲滋生,顺着少年人的背脊往上爬,最终,他轻轻写下了几个字作为信的结尾:“我想你了……”

  他奶奶让他在这方面行事谨慎些,他觉得有道理,于是,他不敢冒然把信托去给顾府,便托给了范若若,这些年来,他和范若若总有书信往来,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总不会太突兀惹眼。

  他想,她看到信后一定会写信给府中,让丫鬟带旺财多去遛弯的,说不定还会让她爷爷多加些护卫。

  但是,她会给他回信吗?

  他惆怅地想。

  ……她离开了那么久,为什么不给他写信呢?

  是不是上京太过繁华,她已经把他给忘了?

  他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惆怅。

  难熬的等待中,他送出去的信可能还没到京都呢,他便遭到了刺杀。

  从京都来澹州的滕梓荆说是收到鉴查院密令,让他联合府中的周管事在饭菜中下毒,要置他于死地。

  正巧京都的红甲骑兵来澹州接他进京,范闲便决定去趟京都——这是避不开的,他从小就被各路杀手追杀,所以他从小就知道,他总要去京都的,他想知道是谁想杀他,他想知道关于他娘的事,他想去履行与若若的约定,他也想去见她。

  走前,他郑重地告别了自己的奶奶,也告别了五竹叔,然后提着母亲留下的箱子,踏上了去上京的路。

  路上,他又遇见了滕梓荆。

  滕梓荆刺杀他的任务失败,又收到鉴查院的飞鸽传书,说杀范闲的密令是伪造的,既是如此,那滕梓荆没理由再杀他,所谓误会一场,范闲也不想把事情做绝,甚至还好心满足了对方想要假死的请求。

  这个请求也算有用,至少当他发现滕梓荆假装下人混进他的车队里想要一起进京时,他希望对方进京后能以死人的身份帮他一起调查那桩刺杀的真相。

  但滕梓荆是个嘴毒的怪刺客呀。

  可怪可怪啦!

  他冷冷地问范闲:“我为什么要帮你?”

  范闲一愣,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伪造了密令,让你来杀我的吗?”

  “不想。”他答得铿锵有力。

  这话饶是范闲,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这世上可没多少人能让范闲这般无语凝噎,他立马嚷嚷道:“你不觉得你这态度特别敷衍吗?!现在可是你求着我帮你进京。”

  他把利益关系摆上来,闻言,黑衣的刺客脸色微动,似是有所软化:“那行吧……”

  范闲以为有戏,下一秒,滕梓荆却摆了摆手,作势要走人,语气还是那般不以为然:“到了京都我考虑考虑。”

  这不是摆明敷衍嘛。

  范闲一噎,又把他拉了回来:“你回来!”

  眼看少年人还打算说些什么,滕梓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他这份执着感到无语,索性把话挑明了说:“你到了京都是要准备喜事的,你没空查这些。”

  谁知少年人刹时一愣:“什么喜事?”

  滕梓荆见状也是一愣,道:“你上京可是要成亲的,没人告诉你这些?”

  范闲瞬间瞪圆眼,一副惊惶的模样。

  不安和忐忑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他下意识望了望四周,似乎在寻求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人或答案:“没人!——你是怎、怎么知道的?!”

  他急促的语气充满了不知所措,试图从滕梓荆脸上窥出开玩笑的成分。

  可滕梓荆的表情没有变化,并没有说谎的迹象:“接到刺杀你的密令后我扫了一眼你的信息。”

  “不是……”范闲脸色空白,字句结巴:“那、那我和谁……”

  “不知道。”滕梓荆答得飞快,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嘴上也漫不经心:“我接到的密令是杀你一人,又不是杀你全家。”

  这个消息让少年人苍白得惊在了原地。

  他不理解,他大受震撼!

  许是他大受打击的模样太过怪异,饶是滕梓荆也不禁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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