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伤痕伤逝
唱一喝的,心里着实觉得憋气,眼角淡淡的扫过二人的脸庞道:“大家都是从永和宫出来的人,既是同根,又相煎何急呢?”
李氏一愣,脸色有些尴尬,赶忙拉了我的手道:“姑娘说得极是,在宫里是一家人,到了府里自是一样的。咱们可千万不能闹生分了,是吧?”
话音未落,一旁的弘时竟从孙嬷嬷的身边跑到了李氏的怀里,一把打开了我的手,噘着小嘴道:“额娘,那她撞到了儿子,就不罚了吗?”
看来今天要是不低头的话,这个小恶魔是不会放过我的。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看在他是我老公的儿子的份上,我就让着他了。不太情愿的跪了下去,念经似地说道:“奴婢不小心冲撞了主子,还请主子恕罪。”
李氏对这个结果似乎很满意,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伸手便要搀了我起来。可就在即将碰到我的一刹那,却突然僵住了,眼神一凛,颤抖的唇间漏出几个零落的字符:“他,他竟把这个,给了你?”
“什么?”细想了想,才记起梳头的时候把那个羊脂玉的扳指别在了发间。一丝报复的快感突然从心底里涌了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答道,“四爷说这扳指与奴婢的名字相合,就送了给我。”
“那是孝懿皇后的遗物。”李氏的声音沉得犹如乌云密布的天气,可脸上还强装着镇定自若的样子。她一把抱起弘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心里倒是生出几分懊恼,暗骂自己也太张狂轻慢了些。想要追过去解释,可着地的膝盖一阵刺痛,晃悠着又坐了回去。
“什么皇上赐下来的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嫁进府里,不过是个不知羞耻的贱丫头。”远处孙嬷嬷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距离而变低,仿佛可以要一字一句的传进了我的耳朵,“娘娘发下话来不让爷给她名分,侧福晋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不过是咱们爷心软,给她存了体面罢了。”
脸上火辣辣的指痕,膝头蜿蜒的针刺,似在一瞬间便消失殆尽了。两只手紧紧捂着心脏,只因为此刻最深的痛楚是在这里。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那句辗转于我梦中的情话,竟如同龟裂的镜子,顺着纹理,破碎成一片一片。原来我的心依旧是如此羸弱,只轻轻几句话,便会憔悴如斯,不堪一击…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站了起来,又怎样麻木的走了出去,只觉得刚一迈步,就已踏上了书房的台阶。再一抬腿,人已跌落在窗前那把大大的摇椅中。眼底热热的,酸酸的,似有奔腾的液体在涌动。抬手抚上脸颊,却是一片干涩。哭,其实在容易也不过了,可从眼里流出的,到底是无声的伤痛,还是懦弱的屈服?
我使劲睁了睁眼睛,但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它曾开始于一段血色的浪漫,却也会在我的跟前笼入一片层叠的迷雾…
恍惚之间,门口似乎有人走了进来。阿禛,一定是他,我负气的低下头,把脸埋在了颈间。那脚步声在我身旁停了下来,然后就一声也不响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响动,只觉得一片平和的目光洒落在我的身上,却又交杂着几分莫名的压力。透过指缝偷偷的向上望去,我的天,怎么会是康熙皇帝的那张脸?
赶忙一跃而起,俯身跪在了地上,正要高唱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却被他捂住了嘴巴。那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神情,轻声道:“别大声嚷嚷,朕是微服出来的。”
我会意的点点头,便挺身站了起来,刚才伤到的膝盖微一吃痛,禁不住咧了咧嘴。
“怎么,挨欺负了?”他语带关切,脸上却没有一丝变化。
“没有,是我自己太笨。”心里只觉得好生委屈,竟不管不顾的抓了皇帝的袖子当作手帕。
“是不是怨恨德妃竟这样不近人情?”
“奴婢不敢。”嘴上虽有些不情愿,可一想起当初德妃脸上那抹深刻的伤痛,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歉然,“是如玉无理在先,娘娘只不过做了一个女人该做的事情。”
康熙脸上的线条慢慢舒展开来,拍着我的肩膀道:“孔子曰,唯女子小人难养也。难得你能不落了俗,怎么先前倒是没看出来?”
我微微一笑,一脸娇憨的答道:“皇上这话,到底是褒还是贬,奴婢可不明白呢!”
“呵呵!你这小鬼还挺机灵。”康熙竟也随着我笑了起来,和蔼的眼神让我的心觉得分外的舒坦。不知怎的,从当初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对这位伟大的君王生出一种莫名的好感,即使更多的时候,他是朝堂上杀伐果决,乾纲独断的帝王,但在我心里,却仍会念着那个为了爱妻婉转悲叹的丈夫,那个为了儿子平添沧桑的父亲。
“丫头,你要知道,心灵之广阔,大之于汪洋,大之于天空。所谓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喜乐哀伤,爱恨情愁,本就是人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