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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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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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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军官才能穿如此规制的盔甲。

  在她看见这群人时,为首之人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是个年轻男子,身高八尺,面容冷穆,通身气度逼人,目光落在朝露身上,上下打量一圈,眉心紧蹙起,手警备搭上长弓。

  身后将士也戒备以待,一派的冷沉肃穆。

  朝露眉心直跳,下意识想要逃跑。

  可自己一身淋漓鲜血,若敢轻举妄动,只怕才迈出一步,男子手中那把长弓,就会出毫不留情地射出冷箭,洞穿她的喉咙。

  在对方来前,朝露忙低下头,作礼道:“草民见过军爷。”

  对方厉声喝问:“何人深夜在此造次?报上家门姓名!”

  朝露低低回了一句。

  年轻军士面庞紧绷成一线,只见殿内血光冲鼻、血肉横飞,回身将长弓递给身后人,跨过门槛入内检查。

  朝露只觉殿外数道炽热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佛观内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不用言说了。

  她杀了人。

  她只是悔恨动作没有更快一点,被这几位军老爷撞见,平白多添麻烦。

  今上年富力强,有锐意西进之心,自登基后,便对陇西边防重新布局,设下多座大营,极其重用贺兰翊。

  如今前线正有战事,各军事重镇之间,兵马往来是常事。

  这群人应当是其中的一支。

  若等会言语中,流露出一丝一毫自己身份是贺兰家女奴的痕迹,只怕明日就会被送到贺兰府上。

  年轻军官已经结束搜查,示意同伴可以入内。

  家丁的尸首被抬了出去,血迹流了一整个大殿。

  军官看向她,女子抬起头,整张脸浸在血里,连发丝眉骨都凝着暗红的血珠,叫人辨不清原本的模样。

  他冷声:“进去说。”

  身后几人依次鱼贯进入,其中有一人道:“贵人。”

  朝露下意识抬头,见说话之人正对外面一道颀长身影行礼,那人自殿外潮湿雨幕中凸显走近。

  尚未看得清来人容貌,耳边便传来警告声:“贵人尊颜,休得直视,胆敢违令,今夜剜尔双目!”

  话音冰寒,似一把刀剑悬于耳畔,绝非玩笑。

  朝露循例低下头,答了一句“喏”。

  男子携雨水踏入殿内,未穿盔甲,只一身玄色骑服,水珠接连不断砸在地面上。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衣袍挺拓,玉带束腰,其上悬挂的玉佩与宝剑碰撞,绝非凡品。

  他握着长弓的手,指骨修长,犹如上好的美玉,那一把玄色长弓,弓身冷硬,蛟龙纹怒张双目,盯着朝露。

  一股血腥气也钻入了她的鼻尖。

  太过浓烈,几乎难以忽视。

  他分明受了重伤,步履却极其从容,不见分毫有异,抬手解开佩剑、长弓,交给身边军士。

  军士恭敬抬双手接过,轻搁于已擦拭干净的香案上,动作轻缓,唯恐怠慢半分。

  这一行人是何人,为何深夜会在此?

  他们进来后,原本宽敞的大殿一下压抑了许多。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会拦她的路。

  众人收拾大殿,动作悄无声息,有两人出了大殿,不知是去做甚……

  朝露目光微微抬起,落在前方那位贵人衣袍上。

  这群人似乎为他马首是瞻,若是能叫他松口……

  朝露将他背影慢慢收入眼中,余光撇到将士靠近,浓密的眼帘连忙垂下,等回神,才发现掌心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刚刚出去的将士回来了,大步流星入殿,将一人重重丢掷在地。

  那男子约莫弱冠年纪,被捆绑着,面颊糊满泥污,像被马匹在泥地里拖拽了一路,半张脸被磨得血肉模糊,全身上下无一块好肉。

  在他背上赫然落有几道鞭痕,深可见白骨,血肉翻涌,触目惊心。

  那最为威严的肃穆军官走出,到泥人身边唤道,“校尉大人。”

  匍匐在地的泥人,缓缓抬起头,形如蚯蚓,满脸泥污中,露出一线眼睛。

  那一只手颤抖着,探向贵人衣摆的一角。

  军官道:“您此番被委以重任,是贵主信任,却不想大军前线,竟贪功冒进,违背军令,恃匹夫之勇,擅自越界追击。有劳贵主得知军报,雨夜疾驰,从百里外的大营,冒雨来问你之责!”

  泥人呜了一声,以头砸地,重重的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用力的撞击之声。

  “单是这一道罪状,够不够教校尉大人您跪在这里,剖心谢罪!”

  泥人颤巍巍呜咽了几声,口被粗布堵住,即便额角冒起了青筋,也说不出一句话。

  殿内静默无人开口,只剩下那叩首声,沉闷窒息之气萦绕。

  那泥人叩首声,一声盖过一声,额头砸出坑,鲜血不断涌流。

  军官拱手作礼,请示身前人:“贵主?”

  殿中贵人未曾开口,只姿态从容,神色专注,注视那尊佛像。

  这漫长的沉默,让气氛几乎凝固。

  良久,只听那贵主笑着开口。

  “怎么处置你好呢?”

  他有一道清雅声线,极其好听,如珠落玉盘般清越,此刻语调竟称得上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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