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落幕
清寒离世后的第七个年头…
涂山的桃花依旧开得灼灼，苦情树的枝叶愈发繁茂。
可牧家的庭院里，那棵当年父子俩亲手栽种的树，如今早已树叶枯黄。
微风一吹，便簌簌飘落，漫天飞舞，恰似一场无声的告别。
牧老爹的寿元终究是耗尽了…
当年那场为保护残存亲人的战斗，他以半生修为硬撼强敌，折损了太多寿元。
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远超常人的沧桑，鬓发早已全白，脊背也佝偻得不成样子。
翠玉灵来了无数次，耗尽心血炼制丹药，却只能勉强延续他的时日。
寿元已尽，魂归天地。
这是天道轮回。
即便是医术通神的她，也无力回天。
弥留之际，牧老爹躺在榻上，气息微弱却思路清明。
他拉着牧神气的手，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爹不像清寒那样，能为天下、为苍生做那么大的贡献，不配劳烦众人来悼念……”
“就想和你们娘俩、和几位亲人待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走，就好。”
“就好…”
牧老妈坐在榻边，紧紧搂着他枯瘦的身躯，泪水无声地淌在他的衣襟上，却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他最后的安宁。
牧神气跪在床前，双手握着父亲另一只手，指腹抚过他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掌心，喉头哽咽得发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在牧老爹看来，自己已是幸福美满。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最亲的人都陪在身边。
妻子的怀抱依旧温暖，儿子的孝心拳拳可见。
这一生，虽有战火纷飞的颠沛，却也有阖家团圆的温馨，足矣。
可眼底的遗憾，终究藏不住。
他望着床顶的帐幔，浑浊的眼眸里泛起水光，嘴唇翕动着，一遍遍念叨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清寒……我的清寒……”
无数和清寒相处的片段在他脑海中翻涌，思念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自己的小儿子那么好，定是投了个好人家，早已转世了吧……
他想，如今的清寒，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正过着全新的生活，不用再背负那么多责任，不用再面对那么多凶险……
他想，自己若是快些转世，或许还能循着冥冥中的羁绊，找到他，再好好护他一次，弥补今生未能尽全的父爱……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半开的木门吱呀一声，漏进些许细碎的天光。
牧老爹的眼睛早已浑浊不堪，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隐约感知到光亮。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道天光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胜雪，眉眼弯弯，正是清寒少年时的模样。
他正微笑着朝他走来，步伐轻快，一如当年庭院里奔跑的模样。
牧老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欣喜，又掺着几分哽咽。
“清寒……是你吗？”
“你来接爹了吗……”
“清寒，爹好想你啊……”
他试着想抬起手，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这些年发生了好多事，你娘身体还好，你哥哥也越来越稳重了，世间也越来越安宁了……”
“爹要把这些，慢慢跟你说，说上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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