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伙夫
他们进院时,在木架廊下看见的那个提着灯笼的人影。
“阁下是?”
“贺承。”来人左手提着一只盛满水的木桶,右手拎着一个不小的包裹,“清水和衣物。”闷声闷气地说完,也不等许蘅衣回应,就把包裹塞进她怀里,又把桶搁在她脚边的地上。
“……这……有劳……”许蘅衣道谢的话刚出口,人家就已经转身走了。
许蘅衣还在思忖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此人时,又一个声音冒了出来,“热腾腾的粥来了!还有新鲜的鲫鱼汤和小馄饨!”
许蘅衣瞪大了眼睛,瞅着面前手捧食盘的又一个陌生男子:“阁下又是哪位?”
“小人冯继,”来人乐呵呵地笑着,“昨晚给姑娘和郎君撑船来着。”
许蘅衣迟钝地点点头,“是你啊……对不住啊,江上黑……我没仔细瞧你的模样……”事实上,昨晚她一直都在和裴云桓赌气来着,别说撑船人的模样了,连是男是女她都没留意。
许蘅衣一边把端着食盘的冯继让进屋里,一边指了指怀里的包裹,“你和方才那位,都是在裴云桓手下做事的?”
“是的。”冯继先将桌案上残留的墨渍擦拭干净,接着又手脚麻利地把食盘上的碗碟筷勺摆好,“姑娘慢用。”
“欸,你等等,”许蘅衣用眼神瞟了瞟外头,小声问道,“裴云桓呢?”
“郎君去县衙了。”
“这么早就去县衙?他还真是个大忙人。”许蘅衣看了看屋外越升越高的太阳,“他有没有说何时回来?”
“郎君并未说,”冯继将食盘收在身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举止很是恭谨,“姑娘若是有事,吩咐我们去办就好。”
许蘅衣摇头:“无事无事,我等他回来就好了。”
“若是姑娘想沐浴更衣,厨房在烧热水,半个时辰后就可以……”
“不必不必,”许蘅衣苦笑,“一切从简,从简。”
“那姑娘先吃点吧。这鲫鱼可是我天没亮就从江里捞上来,贺承亲自下厨做的,鲜极了!郎君都还没来得及尝,就给姑娘先端来了。”
许蘅衣看了眼那碗普普通通的鲫鱼汤,挑了挑眉毛,“你们自己做的?两个大男人还会烧饭?”
“姑娘小瞧我们了,郎君在虞川时的饭食都是我俩做的。我烧火,他做饭。不是我自夸,放眼整个淮陵,都找不到像贺承这样的好厨子。”冯继稍稍靠近许蘅衣一些,低声说,“姑娘别看贺承整日一副冰块脸,心肠热着呢。他说姑娘昨晚在江上定受了不少寒气,喝碗鲫鱼汤正好去去寒……”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声呵斥:“冯继!”
冯继赶忙止住话头:“姑娘自便,有事直接唤我俩。”说完,就利落地转身出去,把屋门恭恭谨谨地带上后,才压低声音应道:“来了来了!”
许蘅衣先是用木桶里的清水净了净手,把那两半金蝉妥善收起来后,才在桌边坐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