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心魔
她的侧脸,他只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握在手心里。
“敛怀,你走吧,你不要再管我了。”殷梳仰面看他,脸上是黑云般浓重的倦色。
心被揪痛到了极致,须纵酒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太大起伏的表情。
他执拗地握着殷梳的手腕,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将她一点一点掰了过来,和他面对面而立。
习武之人并不畏寒,殷梳浸在水中时感受到的是一种终于找到外壳可以不用去□□面对的解脱。她可以得到短暂心安,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再去重新面对。
当须纵酒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看到了她最坚硬的铠甲。
她几乎就要被融化了。
但她忽然意识到,在他们这么长时间努力向彼此靠近后,能得到的结局并不一定是她被他拉出深渊,也有可能是长夜吞噬浇熄一切。
她带有一些眷恋不舍地看着须纵酒,但转瞬又冷硬了下来。
她决定快刀斩乱麻,直面迎着须纵酒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道:“敛怀,我现在才明白,这世上之事或许并不能都如我们的意。”
“聊尽人事,我陪着你。”
他在树林中奔波半夜,形容难免有些狼狈,但长身如松立在水中,字字恳切,这令殷梳混沌的心境又添上了几分凄芜,但仍坚定地摇了摇头。
瞥到须纵酒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她缓声斟酌着字句,仿佛是在劝说着他:“我不会放弃追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也势必要将觊觎秘籍的人都揪出来。只是你看,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你们都不要再把精力放在小小的一个我身上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头也慢慢垂了下去。须纵酒仍捏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半强迫地支着她与自己对视。
殷梳心中五味杂陈,她望着他这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他渐冷的面色扯开一个笑容。
他们仿佛颠倒了立场,殷梳平静而坦然地接着说:“敛怀,以前我以为我能掌控自由,但实际上我身上一直拴着一根线。等我走到他们期望的位置时,他们动动手就能将我拽回去,你说这一次他们又在哪个角落里盯着我呢?或许我们真的始终就是正邪对立的,从一开始就不该成为朋友,到现在各人该回到各人该去的位置了。”
须纵酒维持着意外的冷静,开口问:“从前你对正邪之道嗤之以鼻,如今你却要认命了吗?”
“当然不会!”殷梳回答得迅速而果断,“他们玩弄摆布我,我必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闻言须纵酒朝她落寞地笑了笑,清俊沉稳的面容裂开了一道哀伤的缝隙,他问:“所以你的决定就是单单要放弃我一个人吗?”
殷梳仿佛被狠狠锤了一下,她几乎要难以直视须纵酒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她十分艰难地开口。
须纵酒敛眸,拉着她要往回走:“那我们回去,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殷梳仍由他拽着走了两步,忽然伸出手摊在他面前,哀恸地望着他:“敛怀,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能再这么自私地留在你身边。我这一身的罪孽,恐怕在十八层炼狱里用烈火都无法烧尽,所有接近我的人都会染上厄运。”
须纵酒骤然握住她:“不是的,我不允许你这么说。”
须纵酒极力克制着自己,伸手虚揽着殷梳。他放在殷梳背后的手攥地死紧,关节泛白发痛。
“小梳,我们江湖中人没有谁可以逃脱恩怨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