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不得善终
她若杀了这弟子,她自己是已然无所谓了,但岂不是又把刀递到那些耳聋心瞎的门派中人手中,任由他们肆意伤害侮辱常乐宗?
她的心神霎时飘远了一些,等她回过神来,那弟子已经颤颤巍巍在她面前七八步处站起身来。
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她眼睁睁地看到突如其来的一柄剑从这弟子身后洞穿了他,粘稠的血液顺着透着寒光的剑身缓缓滴落。
这把剑殷梳认得,剑身如游龙,刃如秋霜……
这弟子眼球直凸,瞪着殷梳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以为身后是殷梳的魔教同党,撑着一口气扭过头想看看何许人也,但真的看清来人容貌时,他面容扭曲,仿佛见到了此生最惊悚的一幕。
万钰彤朝他露出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在他耳边莺声婉语:“谢谢你方才相信我,为我说话。”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抽出剑,这弟子应声坠地,气绝当场。
殷梳目光幽寒地望着她,此时又听见稍远处原本也紧紧跟着她的门派弟子们逐一发出惨叫声,然后没了声息。
那些弟子也都死了吧,她也明白,这些大概都要被记在她的头上。
万钰彤观她神色,笑着发问:“这样你就承受不住了吗?”
殷梳沉默,无论是不平、困惑、或是愤懑,她都倦于再表露。
“为什么他们那么容易轻信我,你现在应该都明白了吧?”万钰彤又看了眼死状愚蠢的那门派弟子,轻巧地收剑入鞘。
殷梳仍然不答,万钰彤微抬着下颌,垂着目光有些怜惜地看着她开口:“你一早就应该知道,世人眼中的正邪之分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你那样的出身永远不会为世人接受!”
这句话终于使得殷梳的面色有了一丝触动,她的确是有些在意的。
但也仅只是在今日之前。
她坦然地和万钰彤对视,提声回她:“我不需要被世人接受。”
她顿了一下,顺着她的话反问她:“他们倒是很接受你,可我看你好像也没有因此而多高兴。你想挑起这些门派之间的争端,想借着我的手杀了他们,是吗?”
“他们难道不该死吗?这都是他们应得的。”万钰彤坦率地承认了。
“可是为什么是我?”殷梳百思不得其解。
若要杀人,那仅凭祁宥便已足够,为何还要花这么多功夫在她身上?
万钰彤静了一瞬,似答非所问:“我就是想看到每个人都不得善终。”
说话间,祁宥缓缓从她们身后的密林间走了过来。他一身月白的长衫,不惹尘埃。
他眸色淡漠,面无表情地踩过地上从那弟子尸身中汩汩冒出的鲜血。
殷梳早料到他会来,此刻见到他现身也并不意外。
“不知教主又有何指教?”
祁宥懒散地抬起眼,十分凉薄地开口讥讽她:“这就是你处心积虑叛教,事事向着那些你以为的正义之士,最终想要得到的结果?”
殷梳心有郁结,质问:“那还不是你们从中作梗?”
“真的全都是因为我们从中作梗吗?”万钰彤用幽幽的目光逼向她,与她对视。
殷梳心里突然就蹿出几点火星子,但她却没有太多的底气和把握来反驳万钰彤这句反问。
万钰彤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十分满意地看到她的反应,又说:“我看着现在的你,偶尔回想起过去的我。在我们的这个武林里,凡事都早有定数,每个人都被牢牢地钉在属于自己的位置里,无论你如何挣扎努力,到最后都不会有一丝的改变。”
殷梳蹙起眉头,她感觉到万钰彤的话里似有深意,但是一时间没有能想通这里面的关窍。
她索性开门见山地问:“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万钰彤也直接回答她:“如今全武林都知道残卷在你手中,你走到哪里都躲不过他们,今日的事情只会一次又一次地重演。为什么不在他们毁掉你之前,先毁掉他们?”
殷梳明白万钰彤在用言语引诱自己,她一时沉默,祁宥闻言也侧目看向万钰彤。
片刻后,殷梳眨了眨眼,嗓音清亮:“旁人如何是旁人的事情,我不会和他们一样。”
她又看向祁宥,斩钉截铁道:“我的不由人已经拔除,我不会再受你的控制。”
万钰彤听她这般说,顿了一下竟然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