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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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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穿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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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姿飒飒的风采是那样迷人。

  他一面欣喜宽慰,一面控制不住一股密密麻麻的声音从心底钻了出来,在不住地叩问着他自己:如今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吗?

  石碑上,殷梳清了清嗓子脆生发问:“那么诧异干什么?你们平日里杀人都自诩为是替天行道,怎么轮到我就不是了?”

  殷梳朝门派众人意气风发地笑了笑,她的手紧握着胸口挂着的长命锁,昂首轻蔑地俯视着他们:“今日就算把你们尽杀在此又如何?这原本就是你们欠我的!”

  门派长老们一面如坠云里雾里,一边又仿佛终于在杂乱无章的团层线头里找到了一个可以抽丝剥茧的原点——

  他们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才后知后觉地从殷梳这句“欠她的”中品出更深层的含义。

  再回想今日她的乖戾行为、她对着众人没头没尾的质问,他们终于悚然发觉,这一切只有一个看似最没有可能、但唯一合理的解释。

  人声沸腾,就连山门边随众门派前来的对这些事情一知半解的弟子都交头接耳起来:“难道那日万大小姐推测的才是对的?这个魔教妖女才是当年郸江峡谷的那个遗孤?”

  门派前辈们一时间瞠目结舌,殷梳毫无退缩地与他们目光交接。她仿佛终于再无顾忌,整个人放旷恣意,眸底是对他们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恨意。

  门派前辈们消化这件事用了小片刻时间,他们的眼神时而看向不远处的须纵酒,时而看向居高临下的殷梳,最终目光停在刘仪死不瞑目的脸上,疑惑地发问:“那……这……这和我们收到的消息怎么不一样?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

  刘仪已经不能够再开口说话,但这江湖中风浪不会休止。人群中马上又传出刺耳的声音:“诸位可千万受到这魔教妖女的迷惑,依我看她完全是在虚张声势胡言乱语,不过是为了保全须纵酒罢了!”

  一瞬间,殷梳感受到四面八方怀疑的目光重新聚集在她身上。

  她将底下众人的反应都收入眼里,没有去正面理会他们,而是缓缓抬起左手。她指缝间流动着一团秾稠的黑雾,将她明丽的面容映出几分诡魅。

  她清甜的笑容也染上了几丝邪气,抿着嘴唇状似苦恼地讥讽着他们:“江湖传闻都说,这丹谱里蕴藏着蓬山老人毕生的不传之秘,得之便可以傲令天下,我原本也不知道这传闻是真是假。可现如今我瞧见你们为了这丹谱里的区区一部分残卷、为了这个你们看不上眼的你们嘴里的魔教邪典、为了这伽华圣典就挣得这么头破血流的,我是不得不信了。”

  这话听得门派前辈们是气得七窍生烟,按照平日里他们的性子必定会将这敢说这种话如此戳他们肺管子的人撕个粉碎,可眼下这一刻他们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殷梳不是虚张声势地吓唬他们,而无上宝典傲令天下,这八个字也不是一句虚言。

  殷梳面色微白,唯有双眸漆黑深不见底,脸上的暖意也迅速褪去。她手掌在半空捏指虚握,朝着她新寻觅到的目标准备催动心经。

  “不要!”骤然间有一个清朗的声音试图阻止她,令她的神情有了片刻倥偬。

  殷梳感受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一声响过一声的心跳,抬起眼看到须纵酒拨开人群正朝这边跑过来。

  “停手!”隔着几乎透不进光的黑雾,殷梳清晰地看到了他眼里的火燎般的焦急。

  不过寥寥片语,殷梳却又瞬时心领神会。他不是在阻止她对众门派出手,只是在提醒她不要用伽华圣典里的招式,叫她不要催动心经。

  在所有人惧怕、唾弃又觊觎她手中的功法的时候,在这个她刻意不作半个字解释的误会重重剑拔弩张的时刻,须纵酒却只是牢牢地记得她自己曾和他说过多次的话,记得她说伽华圣典功法诡异她尚还不能完全驾驭,记得她如果强行催动了功法必遭到反噬。

  她另一只藏在袖中扣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这一刻她心里难过的情绪达到了顶峰。像是阴雨天泡在水缸子里溢出来的青苔,虽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湿哒哒、阴漉漉的触感逗留过后根植下来的是更隐秘、更令人难以摆脱的痛意。

  殷梳不由自主地凝着他,但没有松懈下来的余光同时也敏锐地捕捉到在场众人在他这两声呼叫后也纷纷将目光转向须纵酒,他们面色闪动着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但殷梳的心只柔软了片刻,看到这些人后便又不得不给自己套上了更坚硬的躯壳。

  她挥出一掌拦住须纵酒的去路,冰冷的声音里还带着几丝警告:“走开,不准过来!现在还没轮到你!”

  须纵酒没有躲,他甚至没有运功抵御。殷梳这一掌虽然没运足劲力,但也实打实地拍在须纵酒前胸上,令他发出一声闷哼。

  须纵酒揩掉嘴角渗出的血丝,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后又回归了平静。他双眸如寒潭沉星望着她,他们二人仿佛再次回到了许久前,回到了殷梳身份刚暴露时那次的临安城郊别院,那时他们隔着密室沉重的石门,隔着晦暗不明的光线在暗潮汹涌中无言相望。

  殷梳仍然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他的眼底,他的心意昭然和那时并无半分改变,他在说——

  「去做,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殷梳紧盯着他,山间凛风能吹散晨雾,却也带来了更阴冷恶湿的水汽。她眨了眨眼皮,感受到一阵由心而生的麻木涩意。

  她眼前的画面忽然回到了年少时在湮春楼练功的场景,阳波老怪向来惜字如金,指点完招式后便由得她自己慢慢领悟。

  她步伐轻盈地在追逐山野间飘舞的落英,陡然间一片碎花朝她面门直射而来,她心头一惊险险避过。

  隔着纷纷扬扬的浅蓝花雨,祁宥面无表情地立在树下看着她。

  “你心里杂念太多。”他的声音冰冷、不容辩驳。

  殷梳低下头,朝他抱拳行礼。祁宥仅比她年长几岁,但湮春楼人人敬畏他。阳波老怪说这是教主的威严,她作为教中人,应该听从他、将他的一字一句都奉为圭臬。

  他说:“习武者心中只能存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碾碎敌人。”

  她曾刻意想遗忘的一切从这一刻开始重新清晰,平淡地接纳后才能组成完整的自己。

  下一秒她双手化掌格在胸前决然挥了出去,打乱众门派阵脚后她径直找到了那几个神色最为异常的门派中人,招招都直取他们的命门。

  宗门内几伙人再次混战在了一处,风声、刀兵相撞声和尖啸的人声中,还隐隐混入了血肉破裂的声音。

  面对殷梳豁出全力的强攻,那几个门派前辈已经力不从心,他们狼狈不堪地想向后滚去避开攻势。殷梳手上的动作愈发加快,一脚踩在一个曾叫嚷得最凶的人膝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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