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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惊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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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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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上次在醉仙居巧遇过李承泽了,但细论一下的话,今天才是自回京都后的第一次见面。

  因为我终于切切实实看见他的脸了。

  眼帘中那赤着脚半蹲在垫子上的人有着一副介于少年与青年的面孔,他正直弱冠之龄,束着墨发,些许发丝耷拉在额上,衬得下边那张面容清秀年轻,细看还颇为清俊。

  可是他不说话时眉眼间却有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一时也说不上。

  乍一见到他,我不由得接着上一句话道:“你又瘦了。”

  和去年最后一次见时相比,他好像更纤瘦了,那一袭盖住了他双腿的绣金青绸衫套在他的身形上,仿佛轻推一下就能倒。

  闻言,他终于从书中轻抬眼角看了我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就又垂下眼睫去看他手中的书了。

  我一看,又是《红楼》。

  那红楼他都看多少遍了,还爱不释手呢!

  他不理我,我竟然也安静了下来,这一定是因为习惯。

  李承泽这人身上总有一种清雅安宁之感,我一开始猜是他自小浸在书海中染上了书卷气的缘故,可是又好像不是,因为其他文人或骄或燥,或艳或暗,但这些在他身上好像都没有。

  我与他认识久了,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一点。

  不过,有了上次在醉仙居的铺垫,这次再见我们彼此省去了很多礼节问候,他现在显然也不关心这些,好半晌才低着声问我:“躲什么?”

  “躲人。”我坐起身来,随手擦了擦自己因摔倒而磨破的掌心。

  而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眼角,不冷不热道:“靖王府这么大,你何需往我这躲?”

  “靖王府是大,但保不准那人就把它翻了呢?”我笑道,心想范闲性子颇为执拗,他一定会到处找一遍的,我也抓不准他会找多久,又会找到哪里去。

  “但你不一样!”我看着他,颇为神气地恭维他:“二皇子在此,谁敢来这找人?”

  所以现下呆这就是最好的。

  这座亭子除了我方才来的方向外,三面临水,李承泽背靠的屏风栏杆外就是一片小池塘,而前方又有纱帘和谢必安挡着,想必范闲是来不了的。

  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微微后仰,朝亭外那白衣剑客道:“谢大侠,等下看到一个穿藏蓝长衫的人过来,记得告诉他这里的贵人是二殿下啊!”

  可谢必安真的太没人情味了,他非旦没应声,还微微侧过来道:“殿下,需要微臣将顾小姐赶走吗?”

  这个“赶”字就很灵性了。

  “倒也不必。”好在李承泽发话了,他头也不抬,却学着我上次那般口吻道:“她怎么说以前也算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总不会连这点情面都不留。”

  我觉得他是在就上次我说的话反击我,但他语气随意,也很难听出什么意思,我一时就不知如何回他了。

  于是我也不多想,就默认他肯让我呆了。

  这使我眉开眼笑,我凑前一点,挪到他放置案桌垫子的方垫上去坐,一边前倾身子,探过桌去,神秘兮兮地对他说:“谢谢你啊,我和你说,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他们厨房在烹鸡腿!可香了!等下人走了我就去帮你顺两个回来!”

  当下盛阳普照,为了遮阳,亭子四周都放了半米竹帘下来,将这方小天地衬得又幽又静。

  而一身青袍的年青人姿势奇怪地半蹲在桌后,偏头去摘那盘里的葡萄吃。

  他也不说好不好或要不要,反倒突然换了个话题问我:“见到范闲了吗?”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开口就是问这个,但还是乖乖回了句“见到了”。

  语毕,我缩回身子,坐在他桌子前的方榻上,将手搁在上边垫下巴,趴着身看他,他倒也自在,语气随意地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抬着眼睛去瞅他,随手拿了颗青枣啃,也随意道:“嗯,人长得挺好看的。”

  李承泽动作一顿,终于放下书来了。

  许是蹲麻了腿,他稍稍动了动调整了姿势,一边哑着声道:“他方才作了一首绝好的诗。”

  “什么?”我鼓着腮帮问。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念着诗的人微扬嘴角,其眼里带着一丝奇妙的笑意,将目光安静地落在了亭外不知名的某处:“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待他念完后我已经呆住了,我赶忙拍了拍手,道:“好、好诗啊!”

  这诗饶是我这般不懂行的都觉着好,李承泽就更别说了。

  “范闲可以啊!想不到他这么厉害!”我眼睛晶亮晶亮的,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

  我知道范闲会作诗,但没想到他这么有才。

  范大人这是家中有宝啊!女儿是京都第一才女,儿子也如此优秀!

  听到我的掌声,李承泽似是轻笑一声,他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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