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拾伍
隔着案桌微微低下头来看我。
亭外日光晃荡,近距离下,他额前的发丝被掠过池塘的风吹得微扬,露出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来:“如此才华横溢的人,我想见见他。”
这话让我蓦地瞪大眼,我“嚯”的一声就从桌上直起身来,惊讶地问:“什么时候?”
我是来躲范闲的,他却想见他,敢情我来错地方了?
见我这般惊惶的反应,眼前的人反倒笑得更欢了,他又捻了一颗葡萄吃,好以闲暇道:“看他什么时候找到这来,又想不想见我了。”
也就是说凭缘分?
这倒是挺符合李承泽的性子的。
但我还是蹙了蹙眉,将手上的青枣两三下啃完了,然后麻利地站起身来,准备开溜了。
不过我嘴上还是要说得好听些的:“你饿不?要不我现在就去拿个鸡腿给你吃,你看你比起之前又瘦了,整天看你吃吃吃的也不见你胖。”
“哦?不是说要躲人吗?”
可李承泽这会好像不打算放过我了。
他动作不变,半蹲在那,微仰起头来看我。
浅薄的阳光游离在他的面容上,好似穿透了他微颤的眼睫,也淡了他眉眼间的一点深沉。
我道:“可能他已经走了。”
他却紧追不舍:“万一就被他抓到了呢?被他找到很可怕吗?”
被光沐浴着的人,此时此刻,那双向来漆黑的眼睛是亮亮的琥珀色,他笑道:“但在这靖王府里,你连我这皇子都不怕,你还怕谁?”
“我们不都这么熟了吗?我怕你做甚?”我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话,但下一秒我就又想起我们现在的身份已是云泥之别。
我怕他是在暗指我对他不敬,只得软下声音,悻悻道:“……这不,习惯还没改过来吗?您大人大量别介意啊,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改得过来!”
但这好像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嘴角微扬的弧度不变,笑意却触不到眼底。
我一时也不知同他说什么,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同他对峙了半会,最后我实在斗不过他,就重新坐下来,无奈道:“好了好了不瞒你了,就是范闲!我躲他!”
李承泽这才满意地笑了:“为什么?”
他挑了挑眉,似调侃,又似打趣:“你为什么躲他?他又为什么要找你?”
这三连击撞得我脑子一懵,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李承泽也不追问了,可见他耐心耗了个尽,却听他道:“我可以帮你。”
“那你不见他了?”我惊喜道。
闻言,他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也没回答,反倒嗤笑一声,说:“不过他真要找你,你又躲得了几时?不想见他就同他说清楚,断了他念头不是更好?”
我没有立即回答他,反倒直直对上他的眼睛,企图从他眼里看出什么来:“你这人,怎么感觉对我的态度比以前好了?”
李承泽瞥了我一眼,下一秒就避开了我的目光,站起身来背对我,朝帘外的池塘伸了个懒腰,声音说不出的悠然惬意:“不和你绑在一起了,我高兴。”
我一噎,趁他看不见就朝他扮了个鬼脸。
不过李承泽这话听起来还是挺有道理的。
范闲如今牵涉内库财权,又是有婚约的人,从政事立场来说我不该同他走得近,从姻亲上来说,若范闲真对我有意,我还与他牵连岂不坏了人家姑娘的婚约?
我躲他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所以这要断,就得断得一干二净才行!
思及此,我心中有了方向,可是嘴上却苦恼地叹了口气。
没经验啊没经验,以前是钦定的二皇妃,都没人喜欢我,现在范闲突然冒出来,偏巧他还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叫我实在不知怎么应付。
更无奈的是,我都对他有情谊了,这男女之情可能算不上,但怎么说,也是朋友了吧。
然而,当我还在思索时,亭外突然传来剑刃破开空气的声音,我一看,呀!这谢必安已经不见了!
再一看,那几里之外与谢必安缠斗在一起的人可不就是范闲吗?
我一个机灵,慌不择路,就往李承泽身后的屏风钻。
与此同时,李承泽好像忘了我,还对谢必安道:“让他进来。”
闻言,我坐在屏风后仰起头,瞪了李承泽一眼。
说好的帮呢?竟然坑我!
但亭外已然传来了范闲朗朗的声音:“我为什么要进去啊?”
李承泽也是答得漫不经心:“那你就回去。”
对对对!回去!快回去!
我心下呐喊,耳边却听着来人渐近的脚步声,不觉轻轻屏住了呼吸。
结果眼睛无意间往下一瞅,差点没把我吓一跳,因为我裙子的一角绕过屏风,正被李承泽踩在了脚下。
我不禁在屏风后仰起头去,悄悄朝他道:“裙子!李承泽!你踩到我裙子了!”
起初他没听到,但转身去看范闲时才注意到,就松了脚,还不动声色地用脚跟帮我往后掖了掖,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