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叁捌
些天也算吃腻了。”我平静地拒绝了他。
沈重也不恼,付了钱后便随我一起走上那去往跓地的路。
途中,他一边吃蜜饯,一边同我闲聊:“顾家的千金遇山匪辗转到我们北齐来,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好生忧待,是在下失职,若是在下能早点知道,估计现在和范大人的关系就不会这么僵啦,沈某真的挺喜欢范大人那般有才气的读书人。”
我却只是道:“范闲不是会因为这种事分不清立场的人。”
闻言,沈重似是轻轻嗤笑了一声,我听不出什么意味,他便继续道:“顾姑娘曾与皇室有婚约,这种情报我锦衣卫还是知道的,听闻范闲还心仪姑娘,要知道难得能抓住他的尾巴可不易,可惜迟了,他说自己回去后会与郡主成婚接管内库,要与我们北齐做生意,最近我们北齐因他这句话闹得鸡犬不宁,范闲好手段,是我小瞧他了。”
言毕,不等我说什么,他又挑了挑眉,望向我:“你们庆国有人与我们北齐走私,他最近正是在调查你们庆国境内在我们北齐的走私之人,按现在看,他早晚都会查到的,思来想去,我还不如将名单告诉他,顾姑娘想要知道吗?”
我突兀地停下脚步,不再向前,跓地也在不远处,我表示他只能走到这了,一边平静地回答了他:“不用了,我只是一介女子,不涉政事。”
“沈某也只是开个玩笑。”沈重也停下了脚步,笑了笑,面上分不清几分真假。
我不禁问他:“沈大人为何要将这些说与我听?”
他没说什么,只是笑:“只是感慨,我妹妹与你年纪相仿,她打小没什么朋友,如今喜欢上的人却是他国暗探,真是可笑啊。”
言毕,他朝我摆摆手,挥袖作别。
我不知他今天同我这一遇说上这些有什么目的,我有些忧虑,刚转身,就与范闲撞了个正着。
只见他负手站在离我百米远的地方,我看不清他具体什么表情,只知他望着我的方向,身上是一袭灰底绣银的长衫。
恰逢微风袭来,我嗅到空气中有种干涩的气味,那种气息像枯叶腐水,在袖边泛起微涩的温度。
我抬头望了望日光渐暗的天,觉得眼帘中变成了一片灰,脚边沙尘微扬,要下雨了。
可我扬起笑,朝他跑了过去。
一步一步的,越跑近,他的模样在我眼里也就越清晰,我看见他眉舒目展,脸上带着轻扬的笑,眼中的光亮好像会晃动似的,竟比云层之上凿下来的天光还亮几分。
我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到沈重,又在这里看了多久,只是问他:“你又要出门啦?”
他一愣,片刻后才说:“看你这么久还没回来,想去看看。”
末了,他站在石阶上,挑了挑眉,歪头问我:“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朝他笑眯了眼睛,他显然很满意,伸手来牵我,像邀功似的,对我说:“很快我们就要回庆国了,怎么样?北齐的圣女大人说过两天请咱们吃饭,去不去?”
“去呀。”我搭上他的手,很是雀跃:“为什么不去!”
接下来这两日,我发现范闲清闲了不少,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早出晚归忙得团团转了,每天有一半的时间同我聊天喝茶,没事还看我做女活。
可是我刺绣做不好啊,他也不安慰我,就在旁撑着脸颊笑,还说我帕子上绣的鸳鸯是鸭子,末了,他说不要绣鸳鸯了,绣鸭子,然后还换了明黄色和红色的线给我,一定要我绣黄色红嘴的鸭子。
我反驳他,说就没见过黄色的鸭子!
他却说那种鸭子很可爱,我拗不过他,便照鸳鸯的形状半信半疑地绣出来,惹得来看的京姨一言难尽。
本来绣工就差了,又绣了个四不像出来,我羞得都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可是范闲却很高兴,他举着那条帕子,说那两只黄色红嘴的鸭子真的很可爱!
我被他夸得脸颊滚烫,羞赧间便将那条绣着两只黄色鸭子的帕子扔给他,说觉得可爱就送你了!
没想到他竟是真的觉得可爱,我送给他后他高兴得合不拢嘴,说这是他在这个世上见过的最可爱的鸭子了!
屋外,秋天的雨淅淅沥沥,雨声分明。
来找范闲打架的人也愈来愈少,高达每天抱剑守在前院,一脚一个小朋友,时常无聊得昏昏欲睡。
小言公子和南衣没事基本都不喜欢走出屋来,他们安静得这座跓所像没这两个人似的。
倒是王启年,闲不下来,没事就喜欢在范闲面前乱蹿,力求找些事做,从范闲身上赚些蝇头小利。
而跓所外,有关范闲要和北齐人做生意的流言满城风雨,但跓所内,基本没人提及此事,非常清净。
这天,范闲带我上街,说要与海棠朵朵会和。
南衣本来跟着我的,可出门前,那呆子大侠被王启年和高达拉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等我再回头一看时,才发现南衣并没有跟上来。
许是怕我忧虑,范闲便微微握紧我的手,同我道:“大概是他们找顾兄有事,别担心,我们先走吧。”
我心想有什么事呢,抬眼便见今日范闲一身红衣,衬得肤色白,他的手大我的一圈,上边的青筋脉胳清晰可见,牵着我时能感受到属于少年人的温热和淡淡的粗糙。
来了北齐的范闲好像瘦了点,穿衣显得愈发清隽挺拔,但他此刻在我眼中的背影,其肩膀好像有了令人心安的厚度,我看见秋日的阳光在他的肩胛骨上蹁跹起伏,他回头朝我笑,带我穿街走巷,小心地帮我挡开过路的行人。
一时间,我就什么都给忘了,只知迷迷糊糊地随他走。
很快,我们就见到了海棠朵朵,今天的她依旧是一袭墨雅的青衣,我们见到她时,她正挎个竹编的菜篮,在同卖菜的老板讨价还价。
那副与我想象中的圣女天差地别的光景实在难以形容,以致我到她跟前时还有些呆。
倒是范闲,看上去早已习惯,还凑过去,弯身拿了几颗我爱吃的洋葱让她篮里去了。
见此,海棠朵朵“唉唉”两声,道:“等下要吃自己切洋葱去啊,我可不受那苦。”
“自己切就切呗,流两滴眼泪怎么了?”范闲厚脸皮地调侃道,又挑挑捡捡了几根大葱,这才直起身来对我说:“今天圣女阁下请吃饭,有口福了!”
对此,漂亮的圣女翻了个并不怎么端庄优雅的白眼给范闲,似乎在无语他的厚脸皮,她咬上一口萝卜,就领着我们往长街之外走。
我本来还以为海棠朵朵打算请我们去酒楼吃一顿的,没想到她领着我们去了一片山中。
时值盛秋之际,山林里金绿交加,加之前两天下了雨,整片林间更是有了淡淡的雾气。
无形的风托起了那些扁平的叶,向着雪蓝的天际展翅。
我眼抬头看去的视野中,金叶随风上浮下飘,时不时触及太阳的光线边缘,任由阳光模糊了秋色,远远看去像一片镀了金的羽毛。
这番景象竟让我回想起了在庆国同范闲一起去秋游的那天。
我同范闲并肩而行,他身为在场唯一的男子,篮子自然是他提。
起初我来了兴致,低头专踩那些落在地上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