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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归梦满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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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七月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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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树干与狼群对峙。我吓得直想闭上眼睛,可眼光却牢牢地粘在十四的身上,没法儿挪开半分。恍惚间,仿佛看见土狼们嚎叫着一拥而上,疯狂的撕扯着他的四肢,而他手中的刀只是缓慢的、无力地挥舞着…

  “刺啦”一声,腿上一凉,竟是裤腿被扯破了。我万分惊恐的向下望去,一只土狼正蹲在树下,馋涎欲滴的对我行着注目礼。一旁的十四已被狼群围在了正中,嘴里只能大声呼喝着让我继续向上爬,却已是分身乏术了。

  我爬,我爬,我使劲爬……尽管我死死的抱着树干,两脚用尽了全力向上蹭,可整个身体却还是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一点点的向下滑去。我的神呀,上帝呀,圣母呀,牛顿呀,救救我吧!我仿佛听见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在胡乱的叫嚷着,紧接着一声轻微却恐怖的轻响,仿佛金石相碰的铮铮之声,一缕淡淡的轻烟透体而出,那是什么,我定了定神,原来,灵魂出窍竟是这样的感觉。我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封闭掉了,眼前只剩下一只淌着口水、目露凶光的土狼,向着我敞开了怀抱…

  “砰”的一声巨响,我一激灵,刚才意外走失的灵魂也自觉地飞了回来。壮着胆子向树下望去,几秒钟之前还在张牙舞爪的那只老狼已经瘫软在地上,暗红色的血正从硕大的狼头上汩汩的向外流着。

  “放箭!”一个再熟悉亲切不过的声音响起,顷刻之间,羽箭划过空气的声音便充满了整个树林。只听得“扑哧”“扑哧”的声音传来,这群杀气腾腾的恶狼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粗壮的身体压在满地的落叶上,动也不动了。

  我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四肢一软,便顺着树干滑了下去,直到一双冰凉的手托起了我的面颊。

  四爷的脸拉得好长,深不见底的眸色里似有万千条思绪在涌动。他瞬也不瞬地盯着我,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我听见他的心跳有些散乱而急促,仿佛无数个问号从心头掠过,却没有一个抓得住。

  “四哥。”终于有一个人打破了沉默。

  四爷一偏头,望向十四的目光已经把所有的感情都沉淀了下去。他向周围扫视了一圈,语气淡然却硬如铁石:“十四爷奉了皇上的旨意留京理政,我要是听见有人说在热河看见了他,今天在场所有的人一律死罪。”

  “喳!”四周的侍卫跪了一地。

  “回吧。”四爷一挥手,已经有人把马牵了过来。他先把我抱上马背,随即也飞身跳了上来。而那冰冷的手掌,却把我死死的揽在了怀里,仿佛永远都不再放松似的。

  一回到狮子园,四爷便把我扔在床榻上,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我站起身想要去追,却被孙太医一脸和善的压迫堵了回去。小乔和另外的几个丫头早就被四爷难堪的脸色吓昏了头,一起帮着孙太医手忙脚乱的把我按回来了床上,而我这个“病人”,也只好哭笑不得的躺在床上配合了。

  一通煞有介事的检查完毕,孙太医习惯性的摸着下巴,微皱着眉头打量着我。我并不在意他的任何反应,一心只想冲出屋去跟四爷说个明白。但他一侧身,还是把我拦住了,一字一顿的说:“格格受了惊吓,理应卧床静养。臣这就开上几副安神调息的药,让奴才们煎了服下,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我什么病也没有,你让开!”我使劲推了他一把,心里的烦闷实在是压抑了很久。

  “那臣敢问格格可是要去追王爷?”孙太医向后退了一步,却依旧挡着我的去路。

  “是又怎样?”我绕过他,径直奔向门口。

  “如果是我,就不会去,至少不是现在去。”孙太医依旧站在原地,一脸的平和。

  心理冲动着不想理睬他的话,可在即将迈出门槛的一刹那,还是犹豫了,禁不住回头问道:“为什么?”

  “格格若是口渴,可眼前却只有一碗滚开的茶水,那是马上喝下去烫了舌头,还是等放凉了再解渴呢?”

  “我…”心里明知道答案,可却不愿意轻易承认。

  “格格是聪明人,就不用臣再多说了吧?”身后的人虚瞄了我一眼,继续他的攻势。

  我轻轻叹了口气,算是向他晃了晃白旗。回身走到塌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无精打采的问:“为什么帮我?”

  “臣只是打了个比喻,算不得是帮忙,格格亦不用介怀。”太医同志十分谦逊的躬了躬身,而低垂的眼神中却隐有笑意。见我并不答话,顿了顿又道,“既是如此,臣就先告退了,格格好好将养身体。”便淡淡的行了礼向后退去。

  我愣愣的瞧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有数不清的话语无处倾吐,愤懑,压抑,全都不上不下的堵在胸口。忍,本是心字头上一把刀,只是不知道,要等到那碗既能解渴却又未放凉的茶,到底还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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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七月半,鬼乱窜”,传说地藏菩萨是个孝顺的儿子,他的母亲去世后也来到阴曹地府,看到母亲受罪,他心中不忍,在七月十五这天竟恂私情,让看守牢房的小鬼偷偷把牢门打开放他母亲出来。可牢房中其他的鬼也纷纷跑回家乡向家人索要钱财以便回去用来生活和打通关节希望早日托生。所以在鬼节这天,人们总要烧纸钱,摆供品祭奠故去的亲人。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在这一天的晚上,也总能看见马路上三三两两烧纸的人群。如今回到清朝,人们的祭祀活动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但宫里做了法事,各府的女眷们也也忙着放焰口,扎水灯。

  看着年氏和钮钴禄氏配合着僧人们口中的咒语和真言,反复将一盘盘面桃子和大米撒向四方,不觉有些好笑。但一想起府里那位虔心礼佛的圆明居士,还是强装着摆出了一幅虔诚的样子。只是一个时辰之前两位女士进门的时候,就没有看见他的人影,他到底是藏到哪去了呢?

  接下来,男主人之外的全家人都聚到湖边放水灯,所谓水灯,大多数都用彩纸做成荷花状,然后扎在一块小木板上,按传统的说法,水灯是为了给那些冤死鬼引路的,灯灭了,水灯也就完成了把冤魂引过奈何桥的任务。虽然这传说邪乎了点,可一盏一盏五彩的水灯漂在水上,也算是添了一道别致的风景。

  一旁的钮钴禄氏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眼光则向一旁的年氏瞟了过去。我愣了愣,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悄声问道:“姐姐,有什么不对吗?”

  “瞧她那个得意的样子,仿佛福晋不在,她就是主事儿的人了。”芙嘉贴着我的耳边,满是不屑的语气。

  我随手拨弄着手里的水灯,轻轻一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平时看你一副与世无争的态度,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较真呢?
39 七月纪事(2/3).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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