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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归梦满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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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七月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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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还不是为你着想,七夕那一天的晚上,王爷喝得大醉,接下来的几天都召了年氏侍寝,你不是不知道吧?”芙嘉又往我的身边靠了靠,眼神随意地散落在水面上。

  心里咯噔一下子,手中的水灯也跌落在湖面上,溅起一阵散乱的水花。眼角不由自主地朝年氏瞥了瞥,只觉得灯光下她那如花一般的笑容竟是如此的扎眼。懊恼的甩了甩手,闷声答道:“我哪里会知道。”

  芙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灯,俯身也放在了湖面上。随即从怀里抽出一本书,放在我的手里,低声道:“你呀,就是不晓得该怎样为自己着想。这是德妃娘娘赏的《妙法莲华经》,有空仔细瞧瞧,这府里的人谁不知道咱们爷好这个。”

  我的心里有一点点地感动,只是从来没有经过这种互助互爱的场面,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手翻了翻书页,不是吧,竟然都是满文!我不禁无奈的笑了出来,对着芙嘉嗔道:“姐姐,这经书你可真是给错了人,白纸黑字,它认得我,我可是不认得它呢。”

  “什么?”芙嘉一愣,满脸惊愕的望着我,“这咱们满人的字,你怎么倒不识得?”

  我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嗫嚅着道:“是呀,是呀,这可得从很久以前说起了呢…”

  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我无聊的坐在窗前,握着手中的毛笔,漫不经心的练着字。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夕凉,开轩卧闲敞。

  不过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如同藤蔓一般弯弯曲曲的趴在纸上,就连在一旁帮我砚墨的小乔,也禁不住无奈地摇着头。

  “真的很难看吗?”我把自己的“大作”举到小乔眼前,一脸期待的问。

  “主子,不是很难看…”小乔满脸的为难之色,大大地喘了口气,又对着我说,“是特别难看!”

  “可恶!”我无比愤怒的向她望去。

  小乔扔下砚台蹦到屋子的另一端,一边扮着鬼脸一边道:“是主子说的做人要诚实,小乔总不能昧着良心骗主子吧?”

  这丫头还真是过分,跟着我这些日子,规矩没学会多少,贫嘴的本事倒是见长。我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悻悻的道:“那我还跟你说过做人要厚道,你就不记得了?”

  “记得,记得。”见我没有追来,这丫头倒是主动走了回来,接过我手上的宣纸,又仔细看了看,“奴婢也不识得几个字,主子要真想找人品鉴一下,何不问问咱们爷?”

  真是要命,这丫头怎么哪壶不开偏要提哪壶。我生气的夺过她手里的宣纸,一把摔在了桌子上。弹起的毛笔从纸上混落下来,给那堆难看的字迹填上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小乔似乎从没见我发过这么大脾气,在一旁呆呆的望着我,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尽量把声音搓得柔软了些:“没事,去给我倒杯水来。”

  她委屈的点了点头,侧过身向门外走去,长长的睫毛后面似有泪光在闪烁。

  我在心里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已经不记得这是整个下午的第几次了。从七夕到今天,我再没有见过四爷,只是从不同的人口中得知他与年氏两情相悦如胶似漆的亲密经历。我忍着不去找他,我一忍再忍,任凭一把又一把的刀子从心头插了下去。可我,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呢?不知道。也许过不了几天,我也该以“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的怨妇形象闪亮登场了。

  “一个人想什么呢?客人来了也不说招呼一下?”一个久违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出现了。

  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心里的感慨如猛涨的潮水般汹涌而来,只是我并没有想到自己竟还能若无其事的起身行礼随口搭讪。

  他迈步凑了过来,伸手拿起桌上满是墨迹的纸片,看了看,淡淡的道:“如玉倒是挺悠闲的,我还以为这几日你会好好的闭门思过呢?”

  思过,难道是我错了吗?心理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冷冷的问道:“奴婢愚昧,倒是要请王爷赐教了。”

  “知情不举,难道不是错了吗?”他背着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眼底却似藏着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

  我被他问得愣住了,不晓得他话中所指的意思。但心里的愤然却还未平息,继续挑衅道:“既然王爷心情大好,怎么不去找年姐姐赏花赏太阳赏月亮,何必非要跟奴婢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怎么敢…”他似乎从来没有对上过这样的口气,眸色一浓,脸上的线条也紧绷了起来。

  我的心跟着一颤,却仍旧壮着胆子道:“我敢,因为我不能也不愿意眼看着我爱的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一道亮光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而那浓烈的色彩却从他的眼中渐渐淡了下去,我们就这样彼此对视着,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也不动。

  终于,那摄人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挪开了。他慢慢地走到我的背后,竟将我纳入了怀中,轻吹着我的耳垂道:“那以后,我只陪玉儿赏花赏太阳赏月亮,赏尽人间所有的美景,好吗?”

  一下子,我的心便如浸了水的海绵一般,在片刻间即柔软了起来,默默的答了一声“好”,却是连声音竟也呜咽了。

  “看你,真是个傻丫头!”他扳过我的肩头,一下一下的吻去我脸上的泪滴。

  “阿禛,”我抽了抽鼻子,突然想起了那杯晾好的茶,“那天在围场…”

  他突然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竟是我的那一本《南唐二主词笺》,“其实你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怀念古人,结果不巧才…”

  “差一点做了土狼的晚餐!”我顺势抢过那本书,回手扔到了桌子上。

  “其实,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十四弟的来意,”四爷的目光透过窗子,望向屋外的几枝青竹,“不过,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些。”

  秋七月庚寅,以殷泰为四川陕西总督,噶礼为江南江西总督,江琦为甘肃提督,师懿德为江南提督。戊戌,上行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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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年(1709年)三月,复立胤礽为皇太子时,康熙十分高兴,大封诸皇子。胤禵被册封为贝子,尔后又封固山贝子。但他同其父的关系依然紧张。同年四月,康熙巡行塞外,因担心胤禩一伙聚众闹事,便命胤禩侍从,不让胤禵、胤禟、胤衤我扈随。但胤禵设法要和允禩一块去,他“敝帽故衣,坐小车,装作贩卖之人,私送出口,日则潜踪而随,夜则至阿其那(胤禩)帐房歇宿,密语通宵,踪迹诡异”。

  很多清穿的小说都引用了这一情节,但对于十四的意图似乎并没有定论。偶也不能免俗,翻了《清史稿》和《康熙皇帝传》,然后依照自己的想象揣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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